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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2章 幾人的自信

2026-05-08 作者:想擺爛的鹹魚有夢想

信在孩子們手裡傳了一圈,回到桌上。

王靖雯第一個開口。她聲音有點啞,但每個字都清楚:

“爸,我……我不要這個名額。”

她抬起頭,眼淚還在眼眶裡打轉:

“我能自己考上。我一定要自己考上最好的大學。”

王皓文把信摺好,放回桌上:“爸,我也是。”

王靖瑤輕聲說:

“二伯,我也一樣。”

其他幾個孩子也紛紛點頭。

他們年輕,熱血,相信憑自己的本事能闖出一片天。

徙河這個名額對他們來說,不是雪中送炭,而是一道選擇題——

是走進父輩的傳奇,還是開創自己的……路?

王建軍看著他們,臉上緩緩露出笑容。這笑容比他當年站在人民大會堂領獎時更真切。

“好,好,好。”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這才像我們老王家的孩子。”

但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深邃:

“那你們覺得,徙河親人們給的這三個名額,咱們要怎麼處理?”

夜風吹得馬燈的火苗微微搖晃。

孩子們臉上的興奮沉澱下來,變成了思考。

一旁和王母聊天的王主任也彷彿在那一瞬間支起了身子。

這些王建軍都看在眼裡。

王靖雯抿了抿嘴,看向桌上的信。

那份心意太厚了,厚到她剛才那番“自己考”的豪言壯語,此刻顯得有些輕飄。

王皓文擰緊眉頭想了想:

“爸,這事兒……光咱們說‘不要’恐怕不行吧?

人家大老遠特意送來的心意,咱得有個妥當的說法。”

“對。”

王靖瑤輕聲補充:“而且這信是透過組織渠道來的,蓋著公章。

咱們回話,也不能只是家裡幾句話。”

王建軍讚許地點頭:“你們說的都在點上。這不是簡單的客氣推讓。”

他拿起那封信:“這上頭寫的是‘定向名額’,能降分。

聽著是好事,對吧?

可你們再往深裡想一層——

現在是高考剛恢復,全國上下的眼睛都盯著,要的就是‘公平’二字。”

王靖雯心裡一動:“爸,您是怕……有人會說閒話?”

“不是怕,是肯定會有。”

王建軍語氣肯定:

“你們二伯我,有個廠領導的身份,去年又剛因為救災受過表彰。

現在我們家轉頭就拿了三個特殊名額,別人會怎麼想?”

這話像一塊冰,讓院子裡溫暖的氣氛涼了幾分。

一直沉默的王建國——咂摸出味來,眉頭皺緊了:

“建軍,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這要傳出去,好話也得讓人嚼成壞的。”

“所以。”

王建軍放下信,目光掃過每一個家人:“咱們不能只想著‘要’或‘不要’。

還得想出一條路,一條既能對得起徙河親人這片心。

又能讓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反而要豎大拇指的路。”

他看向幾個孩子:“你們有志氣,這比甚麼都強。

那咱們就用這份志氣當基石,把這件事,做得漂漂亮亮,堂堂正正。”

王靖雯覺得胸膛裡有甚麼東西被點燃了。

不是剛才那種單純的興奮,而是一種更沉重、更滾燙的責任感。

她挺直了背:

“爸,咱們該怎麼做?”

王建軍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夜空中稀疏的星星。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今晚都先回去,好好睡覺。”

最後,他說道:

“明天是星期天,大哥你們別開火,都來我這兒吧。

把這件事,放在桌面上,攤開了,揉碎了,想透了。

怎麼回信,怎麼處理名額,怎麼既不讓徙河親人寒心。

也不給任何人留話柄,咱們得議出個章程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夜幕裡像一座山:

“記住,咱們老王家人,做事要講情義,更要講智慧,講分寸。

這事處理好了,是一段佳話;處理不好,就是一堆麻煩。

都散了,睡去吧。”

孩子們互相看了看,心裡都揣上了事,陸續回了屋。

王皓東倒是不想回去,硬賴著王皓文把他拖進他的房間。

王建國夫妻倆看到了也只是無奈地看了看王建軍他們。

兩孩子小時候就經常一起睡。

現在孩子也大了,馬上考大學了,他們也不好說甚麼。

隨後,王主任也起身告辭,臨走前拍了拍王建軍的胳膊。

低聲說:

“建軍,你是明白人,孩子們也都是好樣的。這事……穩著來。”

王主任眼中的飽含深意,王建軍看得明白。隨即點點頭,送她到院門口。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王建軍和還在等待的王母。

母親抬起頭,嘆了口氣:

“哎,真是難為你了,建軍。明明是件喜事,還得琢磨這麼多。”

王建軍攙著母親往屋裡走:

“娘,不難為。這時候多想一步,以後的路才寬。睡吧。”

這一夜,王家幾間屋裡的燈,都熄得比往常晚。

第二天,星期日。

王家的書房門關得嚴嚴實實。

全家人都到了——除了王老爺子。

王父王母、王建國秦玉蓮夫婦、王愛國李淑蘭夫婦、王愛佳何武夫婦,加上王建軍聶文君兩口子。

幾個大孩子——

王勝利、王皓文、王靖瑤等人也都在場,安靜地坐在一旁。

十幾個人,把不算大的書房坐得滿滿當當。

王建軍把那封信重新攤在紅木桌中央。

“都再看看。”

他說:

“徙河鄉親這份心意,是衝著咱們全家來的。

孩子們也都聽著,這事關係到咱們王家接下來的路怎麼走。”

信再次傳閱。這次大人們看得更慢,更仔細。

王愛國看完,長嘆一聲——

他是王家老三,紅星軋鋼廠保衛科科長,最懂這裡頭的輕重:

“這情……真的是太重了。二哥,咱們得好好掂量。”

王愛佳是人民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在北京市財政局工作,政治嗅覺最敏銳。

她放下信:“二哥,這事……咱們得特別慎重。

現在恢復高考,全國都在講‘公平公正’。

這三個定向名額,好是好,但太扎眼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我找人打聽了一下,上面提到要‘嚴肅高考紀律,防止不正之風’。

雖然沒點名,但這個風向……咱們得注意。”

這話讓書房裡的氣氛更加凝重。

“是啊,這也是我之前說的。”

王建軍接過話:

“所以今天把大家叫來,就是要議出一個章程——

這名額,咱們怎麼處理,才能既對得起徙河鄉親,又對得起咱們自己的良心,還不給任何人留話柄。”

王建國撓撓頭——

他是高階鉗工,技術上一把好手,但對這些彎彎繞繞不太擅長:

“建軍,你的意思是……咱們不要?”

“不是不要,是不能這樣要。”王建軍說得明確:

“咱們得換個法子,一個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的法子。”

徙河人民的情誼,說不要的是傻子。

雖然現在他疊的buff已經夠多了,還為老王家織了一張大網,但這徙河的情誼還是不能這樣浪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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