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敏哲此刻也不好出聲。
整個手術室裡,只聽到鋸子鋸骨頭髮出的聲音。
當然這個鋸子是手術專用的,可不是隨便在外邊找一把鋸子就能夠完成這項工作。
鋸子摩擦著骨頭髮出的聲音,在手術室裡響起。
所有的醫護人員,此刻都沒說話。
螢月的神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她經歷了一場與平時不一樣的手術。
離開手術室的時候,螢月的臉上沒有笑意。
吳敏哲也如此。
師徒兩人回到了辦公室。
吳敏哲伸手拍了拍螢月的肩膀,“別想這麼多,以後從業路上,還會遇到更多棘手的病患。”
他還是以為螢月被嚇到了。
螢月抬起頭,搖了搖頭。
“老師。”
“嗯?”
“沒有辦法提升我們的醫療條件嗎?”
就拿今天的病人來說,如果他們有能力,研究出對抗蛇毒的藥,那麼王大全的腿,是不是就能保住了?
吳敏哲也嘆了口氣,“話是這麼沒錯,可是現在……”
大家都一窮二白的,條件差的甚至連飯都吃不起。
哪裡有多餘的錢,來提升醫療條件啊?
螢月也想到了現在的情況,她抿著唇不再說話,垂下頭,認真看起了筆記。
觀摩了這一臺手術之後,螢月對醫術的學習就更加的認真,痴迷了。
她不僅在醫院裡學習,回到家了,還會整理筆記,看專業的書籍看到半夜。
劉秋月好幾次起來都發現,一樓的房間還是亮著燈的,她十分的擔憂螢月的身體情況。
但是又不知道該如何阻止她。
總不能不讓人學習吧?
在螢月這般廢寢忘食的學習中,時間來到了農曆五月。
霍城他們那邊島上的積雪融化了。
螢月可以去海島了。
不過,霍城又有任務,沒有辦法過來接螢月……
劉秋月與霍光明得知這一訊息,都決定讓那個螢月先別過去。
“月月你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等老大回來了再說。”
劉秋月出聲。
霍光明也順著妻子的話點了點頭。
“你媽說的沒錯,你沒出過遠門,一個人過去太危險了,等老大有時間了再說。”
螢月很想去海島抓魚。
但是又想再跟吳敏哲學習一段時間。
她在抓魚與學習之間,反覆思考,衡量。
她慎重考慮了好一會兒,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我不去海島了。”
“我就留在家裡,跟老師還有媽媽學習醫術。”
劉秋月,霍光明????
不是,他們只是擔心月月的安危,沒有阻攔她去隨軍的意思啊!
這若是她真不去了,那他們甚麼時候才能抱上孫子?
就不說孫子了,就說老大一個人,這一把年紀了,結婚了也還天天獨守空房,多可憐?
霍光明到底是男同志,雖然想到了也不好跟螢月說。
這事只能交給劉秋月來說了。
“月月……”
“媽媽別擔心,我不去了,我這就去給霍城打電話跟他說。”
螢月高高興興的去給霍城打電話。
霍光明,劉秋月……
夫妻二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讓霍城自己來解決吧!
島上。
霍城聽到說有他的電話,他便從外邊回了辦公室。
接聽電話,聽到螢月的聲音,他很是高興。
但是笑容還沒有維持多久,就聽那邊的螢月開開心心的聲音傳來,“霍城,我想過了,我不去島上了哦。”
霍城???
“月月,怎麼了?”
他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去年他來的時候,月月不是很開心,很想快點來島上的嗎?
這才多久?
為甚麼她不願意來了?
“沒事呀,就是我要忙著學習醫術呢。”
她想明白了,她現在是大人了,不再是每天除了吃喝就是玩的小貔貅了。
她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大人!
想要努力學習,做有用的人的念頭,蓋過了魚蝦對她的誘惑。
螢月高興的說著。
霍城握著電話,有些失魂落魄。
“霍城,霍城,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呀?”
螢月小嘴叭叭的說著,但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霍城的聲音。
她有些疑惑,是電話不好了嗎?
螢月把電話拿開,面色狐疑的看了看電話。
霍城回過神,抿了抿唇,聲音有些悶悶的,“月月,你真不來島上了嗎?”
“嗯嗯,我長大了,我不能只想著玩了。”
小姑娘信誓旦旦的說著自己長大了。
但是她根本就沒長大。
或者說,她在感情這一方面,是完全沒有開竅。
霍城的心口鈍鈍的疼,他揉了揉自己的心口,輕聲答應了一聲好。
“那沒有甚麼事我就掛電話了哦?你要跟媽媽他們說話嗎霍城?不說我就掛啦!”
天然遲鈍的人,依舊沒發現對方的異常。
霍城又輕輕的嗯了一聲,螢月笑眯眯的讓劉秋月來接電話。
劉秋月臉上帶著笑意,就是這笑有些牽強。
螢月有些奇怪,卻也沒有多想。
也不知道霍城跟劉秋月說了甚麼,掛了電話之後,劉秋月雖然恢復了正常,但是螢月總感覺,媽媽有心事。
“媽媽,你怎麼了呀?”
螢月給劉秋月倒了一杯水,在她的身邊坐下,“是不是大姨又去醫院鬧事了呀?”
“你別不開心,我週末休息了,就去幫你打她一頓。”
螢月拉起袖子,露出自己纖細的胳膊。
表示自己是能保護媽媽,不讓媽媽被別人欺負。
劉秋月看著貼心懂事的兒媳婦,心情複雜得很。
她當然是喜歡月月的了,就是月月對感情太遲鈍了,這讓劉秋月不知道該說甚麼的好。
她也不能強行的,把自己的觀念加在螢月的身上。
只能像兒子說的那樣,慢慢來。
希望螢月再長大一些,在這社會上生活的經驗更多,更豐富的時候,能夠知道真正的夫妻,要做甚麼,該做甚麼。
島上。
霍晴從醫院下班回家屬院,剛好遇到她哥。
她今天也有點沒眼力見,沒看到霍城周身散發的低氣壓。
“哥,現在春暖花開了,我嫂子甚麼時候來島上啊?到時候我去火車站接她。”
霍晴聲音裡帶著歡喜,上前來與霍城說話。
霍城抬眸看了妹妹一眼。
不僅沒答應,甚至像是沒聽到一般,就這樣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
霍晴???
不是,她哥剛才沒聽到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