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小酒打來電話。
“收到結婚請柬了。不是我說，姐們兒你這行動也太快了吧，坐火箭了啊，領證婚禮一條龍。”小酒眼睛一眯，大膽猜測，“你不會是懷了吧？怕到時候顯懷穿婚紗不好看所以急著把婚禮辦了？”
祝曲祺：“……”
祝曲祺嚼著自己的喜糖：“這話你從去年就開始說，請問我懷的是個哪吒嗎？”
小酒哈哈大笑，差點被口水嗆到。
“反正你有的是時間，早點過來滬市玩唄。”祝曲祺說，“哦，前提是你捨得你那位小男朋友。”
“你少打趣我，我倆又不是熱戀期，已經膩了……”
小酒話音還沒落，那邊就傳來一道幽幽的男聲：“你好好說話，你對誰膩了？”
“臥槽，你甚麼時候來的？”小酒驚叫，嗓音都破了，“進我家不敲門？”
男生氣勢很足，已經褪去了當初青澀的小奶狗氣質，變成個小狼狗：“我敲個屁的門，我不偷摸進來還聽不到你的真心話！陸歲晚，你倒是說說，對誰膩了？有本事昨晚別叫那麼大聲。”
小酒手忙腳亂地捂住手機：“啊啊啊啊啊，你在說甚麼，我在打電話！”
家庭大戰一觸即發，祝曲祺感覺自己再聽下去就到少兒不宜的部分了，她打了個寒顫，把電話掐了，然後剝了顆糖餵給謝聞：“咱倆的喜糖，好吃不，我挑的。”
謝聞品味了一番，評價道：“還是我生病的時候你給我喂的果汁軟糖更好吃。”
祝曲祺：“真的嗎？那我再買點兒，加入到喜糖裡。”
祝曲祺果斷開啟購物軟體，找到以前的訂單，告訴商家要來大單子了。
兩個小時後，祝曲祺收到小酒的訊息：【準備好接駕吧，我要來滬市了！】
祝曲祺正在一邊泡腳一邊敷面膜，仰著脖子靠在沙發靠背上，把手機舉起來打字：【之前邀請你你還不太熱衷的樣子，是甚麼讓你兩個小時後就改變了主意？】
小酒也不含糊其辭，坦白道：【男大的精力太旺盛，我吃不消，來滬市避一避。】
小鳥不吃香菜：【……】
小鳥不吃香菜：【我真服了。】
小鳥不吃香菜：【你遲早被網警抓走。】
*
第二天傍晚，小酒乘坐的飛機在滬市降落，她拎著皮箱和大包小包，一副要常住的架勢。
祝曲祺開車前去機場接人，兩人好些日子沒見，一見面就親親熱熱抱在一起又笑又叫地轉圈圈，惹得旁人側目，大概以為她們瘋了。
祝曲祺幫她拎包：“我訂了餐廳，先送你去放行李，然後我們去吃大餐。今天有點晚了，明天再陪你逛街！”
小酒看到了停在那裡的賓利歐陸GT，眼睛都亮了：“咱們坐這個？”
“不然？你打算走路去？”祝曲祺放好行李，見她的閨蜜繞著車轉圈，“喂喂喂，你不上車在幹啥呢？”
小酒搓了搓手：“本土狗近距離欣賞一下我過去寫的那些霸總開的車！”
祝曲祺無語一笑，拎著她的衣領把她塞進副駕裡：“那你再切身感受一下。”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小酒摸了摸屁股底下的座椅，像個多動症，身子扭來扭去，“我一坐上來就覺得自己是霸總本總了。女人，我們去開房吧。”
祝曲祺：“你正常點，我怪害怕的。”
小酒：“……”
祝曲祺坐進駕駛室，這車是謝聞的，她不常開，並不是很熟練，慢吞吞地開出去：“以前坐我的小寶馬委屈你了是嗎？”
小酒咧著嘴笑，一臉乖巧樣：“我可沒那麼說。”祝曲祺開了導航，專注地看前方的路況。
她給小酒訂了一家很好看的民宿，一個多小時後，放好行李，再次出發，去她預訂的餐廳。
祝曲祺做的功課準不會錯，餐廳裝修偏南洋風，氛圍適合拍照，菜的口味也很好。小酒就上飛機前啃了個貝果，早已是飢腸轆轆，見了食物兩眼再無其他，匆匆拍了幾張照就拿起刀叉大快朵頤。
給胃裡墊了點東西，小酒才放慢進食速度，跟祝曲祺閒聊，幫她拍照、拍影片。
“我最近學了個希區柯克式變焦，我給你試試。”小酒嘴巴叼著塊肉嚼啊嚼，手上忙得不行，舉著手機鼓搗，一會兒推近一會兒拉遠。
祝曲祺配合她擺出吃東西的動作。
小酒拍完自己還開啟剪輯軟體粗剪了下，配了個活潑的BGM，發給祝曲祺：“陸導親自執導的大片，看看成果。”
祝曲祺拿起自己的手機，欣賞成片，片刻後，眉毛挑起，不吝誇讚：“還蠻有趣的，嗯，陸導確實有點東西。”
“那是自然。”小酒驕傲地揚了揚脖子，抓起叉子叉起一大團沙拉塞進嘴裡，含糊道，“你可以發給你老公看，保準給他迷暈了。”
“迷暈了？”祝曲祺重複她的話，撲哧一笑，“我是迷藥嗎？”
小酒：“……”
祝曲祺捧著手機重新欣賞了一遍：“才不要咧。”
嘴上說著“不要”，動作卻很誠實，把影片儲存下來，傳送給置頂那個人。小酒一眼將她看穿，站起來，大半個身子探過餐桌，去瞄她的手機螢幕。
祝曲祺動作迅速地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摁住小酒的額頭，將她推回去：“幹甚麼幹甚麼，還能不能坐下來好好吃東西了。”
“口是心非的女人。”小酒揮開她的手，撇撇嘴，“你要是沒發給你老公看，我把這桌子吃了。”
祝曲祺：“……”
桌上的手機響了聲，百分之百是謝聞發來的訊息，祝曲祺瞥了眼對面的人，故作淡定地咳嗽一聲，拿起手機。
小酒邊笑邊往嘴裡塞東西：“瞧你那做賊的樣兒，我不偷看行了吧。”
祝曲祺瞪了她一眼，而後垂下眼簾。
謝聞：【少吃點。】
小鳥不吃香菜：【？】
謝聞：【留著肚子回來陪我再吃點兒，突然好餓。】
祝曲祺倏地笑了，烏黑眼眸裡春水盈盈。
小酒丟開叉子，環抱住雙臂縮著脖子“噫”了聲，打趣：“笑這麼盪漾，知道你有老公了。”
祝曲祺矜持地放下手機，捏著勺子喝湯，然而她唇角的弧度始終懸掛，笑意明顯。小酒越發好奇，脖子往前伸了伸：“哎，謝總跟你說甚麼了。”
祝曲祺吞下一口熱湯，如實說：“他讓我少吃點兒，留著肚子回去陪他吃飯。”
小酒機械地提起兩邊嘴角，露出個假笑：“你們真夠膩歪的。”她就不該問，明知道答案會有多肉麻，搖搖頭，趕緊轉移話題，“你的婚紗選定了嗎？甚麼樣子，給我瞅一眼。”
祝曲祺託著腮，想起幾天前去試婚紗，拉開簾子，謝聞看著她久久回不過神的樣子，她就忍不住笑出聲來：“等婚禮那天你就知道啦。”
小酒：“還跟我賣起關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