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酒挑了挑唇角,望向舞臺上光芒萬丈的祝曲祺,別的不說,祝曲祺她大姑姐確實有眼光,給她挑的禮服太耀眼了,銀色的裙身左右對稱刺繡著精美的花紋,鑲嵌閃亮的鑽,包括肩帶都是不規則的花紋刺繡,胳膊上挽著銀藍色的綢緞,類似於披帛,拖著長長的尾,氣質高貴又優雅。
因為裙子夠亮眼,造型相對就簡約一些,長髮燙成大卷,長流蘇的髮飾別在耳側,垂至下頜。
不輸在場任何一個女明星。
獲獎感言是祝曲祺前一晚寫在手機備忘錄裡的,出發前她還複習了幾遍,流暢地說完,她握著獎盃抱著證書從舞臺上下來,收穫一片掌聲。
整個頒獎流程結束,剩下的就是social時間,會場隔壁是個大宴會廳,準備了酒水甜點,人員可以自由走動。
小酒正想去找祝曲祺,一群人比她行動更快,一窩蜂湧上去,她差點被撞翻了,眨個眼的工夫,祝曲祺就被團團包圍。
這場面就跟動物園圍觀大熊貓一樣。
不止那些來到現場的作者,好些明星都是雀山的讀者,前去問她要簽名。
現場儼然成了雀山的另一場籤售會,不過大家事先不知道雀山會露面,沒帶她的書過來,要麼簽在手機殼上,要麼簽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甚麼都沒帶的人只能找別人借紙,而被借紙的人也很大方地表示,只要你喜歡雀山,我們就是一家人。
雁川和她的幾個好友遠遠看著,沒有湊上去。
“要不要這麼誇張啊,那些明星的風頭都沒她大。”
“都是跟風吧。”
“我看就是雀山出道早,那些粉絲把她捧得太高了,實際上水平就那樣。你看她現在都不寫了,一本新書預告了幾個月還沒發出來,不就是吊足大家的胃口,造勢。”
“成天在網上營銷,最會立人設了,偏偏她的那些低齡粉絲就吃這一套,越來越粉圈化,等著吧,遲早要翻車。”
“甚麼遲早,這次不就翻車了?甚麼追尾了勞斯萊斯意外收穫一段絕美愛情,這種故事也就那些小姑娘信,只是沒人出來捶她,一捶一個準。”
“還是我們雁川低調,真交了個滬圈富二代男朋友,你看她說甚麼了嗎?”
雁川身處中心位,聽她們貶低雀山抬高她,不由得昂起脖子,心裡爽快面上卻謙虛:“你們不要這樣說啦,我沒有想和她比。”
“是是是,我們雁川大大人美心善,不與那種貨色相提並論,平白降低了格調。”
雁川搖搖頭,似是拿她們沒辦法,她看了一眼真正眾星捧月的人,眼裡閃過嫉恨:“不過話說回來,她那人確實假假的,在朋友圈曬豪宅,我問她,她又遮遮掩掩,大概是想立富家女人設又怕被人拆穿,故意不把話說透,引人遐想。這樣一來,就算最後被打臉了,她也可以狡辯自己沒那麼說,都是別人強加戲。”
“她還有那樣一面?以前都沒聽你說過。”
“唉,以前我也沒覺得她是那樣的人,只是最近她的小號爆出,我才聯想到早年的事。”雁川一副上當受騙的委屈模樣,“那時候我也年輕,說話太直,可能某句話戳中了她的心思,她就把我刪了。”
“甚麼人吶!好想撕碎她的面具!”
“算了吧,人家粉絲眾多,六百多萬呢,咱們這些小作者惹不起。”雁川抱臂,聳了聳肩,“她家粉絲的戰鬥力出了名的猛,可能咱們剛出擊就被罵死了。”
“說得也是,就是好氣啊,替你過去付出的真心感到不值。”
雁川:“長安路那樣的才是真豪門千金,從來都不帶遮掩的,不像雀山,跟她做朋友的時候捂得嚴嚴實實,不是心裡有鬼是甚麼。”
小酒路過,剛好聽到這句,眉心一擰腳步停下,揹著手站在雁川身後陰惻惻道:“這麼會拉踩,你上輩子是縫紉機嗎?”
雁川猛地轉身,臉上劃過一絲窘迫。
在背後說人壞話被人家好友聽見,小酒要是她,此時此刻怕是尷尬得躲到地毯下面。
雁川身旁的女人嗤笑:“喲,這不是雀山的狗腿子嗎?”
“咦,你這麼瞭解這個詞,莫不是自己正擔任這樣的角色?”小酒掃了一眼雁川,“你的主子還沒發話呢。”
“你!”
小酒笑眯眯地指了指被簇擁在中間的祝曲祺:“看到沒有,人長安路都拿著書找雀山大大要簽名,你們還在這搞拉踩那一套。兩個美女作家惺惺相惜,你們是甚麼陰溝裡的老鼠,在背後嚼舌根。”
雁川忍無可忍,皺起眉冷聲道:“浮光入酒,你別太過分了,我知道你和雀山感情好,我們也沒說甚麼,不過是閒聊幾句。”
小酒仰頭笑了聲:“哈,我問一下,‘閒聊’兩個字是你的御用遮羞布嗎?閒聊就可以不講究事實隨意抹黑別人?”
“在聊甚麼?”祝曲祺給一圈人簽完名,轉頭瞧見小酒一個人跟四五個人對峙,忙不迭過來,目光掃過那幾個打扮得光鮮亮麗的女人,“怎麼氣氛這麼僵?”
見了正主,雁川身邊的幾個女人慫了,你看我我看你,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
雁川淡笑道:“我們說幾句玩笑話,被浮光老師聽見了,產生了一點小誤會。”
小酒沒給她面子,直接“嘁”了聲。
祝曲祺當然知道小酒不會主動惹事,一定是雁川她們又說了甚麼難聽的話,於是她也淡淡一笑,語氣軟中帶硬:“甚麼玩笑話,說出來我也樂一樂。”
雁川表情微變,打馬虎眼:“沒說甚麼。”
“既然說了就別不承認啊。”祝曲祺斂起笑,一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雁川。
周圍不少人看過來,雁川臉上掛不住,不想跟她硬碰硬,小聲說:“你別這麼咄咄逼人好不好?”
見雁川露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旁邊的朋友看不下去了,鼓起勇氣對祝曲祺道:“說你早年立富家千金人設,最近重操舊業,在網上演了那麼一出富豪男友愛上追尾的我的戲碼,有點滑稽,怎麼了?自己敢做還不讓人說了?”
“依依,你別說了。”雁川給她使眼色。
那個叫依依的女人捏了捏她的胳膊,示意她不用怕,掀起唇角朝祝曲祺譏諷一笑:“雁川你就是太軟弱了才會被人欺負,雀山的名氣是大,可她也不能顛倒黑白啊。她不是說談了個開勞斯萊斯的富豪男朋友嗎?有本事叫過來看看,如果是真的,我鞠躬九十度跟她道歉!”
祝曲祺:“……”
小酒:“……”
小酒與祝曲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到了“我們不該跟傻瓜論長短”的眼神。
半晌,祝曲祺心平氣和地問了句:“不是,這位小姐,您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她了,不是你們先說我壞話的嗎?”
小酒緊跟其後道:“我可以作證,你們別想抵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