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一噎,半天說不出話來,瞥了一眼雁川,不知道雁川是跟她一樣被祝曲祺的話堵住了,還是壓根沒反應過來,也沒有幫她說句話。
“都是女孩子,明知道潑髒水的後果有多嚴重,還管不住自己的嘴,在沒證據的情況下編排別人,是不是嫉妒雀山啊?”
旁觀的人群裡有人一語道破真相。
眼看形勢不利,雁川表情顯得有點著急:“不是,我們看到網上有這樣的言論,剛好聊到這裡就說出來了,不代表我們也是這樣想雀山的。”
祝曲祺:“……”
小酒:“……”
兩人再次對視,默契地認為這幾個人當中也就雁川有點腦子,知道造謠一事一旦承認就會遭人唾棄,所以她極力撇清。
“可能浮光入酒老師沒聽見前面的內容,誤會是我們說的,造成了現在的局面,我很抱歉。”雁川咬咬唇,鄭重對祝曲祺道歉,“對不起,雀山老師,我們不是有意的。”
這下倒真襯得祝曲祺咄咄逼人了。
小酒煩躁地“嘖”了聲,她就說這女人的綠茶技能點滿了,一般人不是她的對手。眼看著事情就要在雁川的巧言令色下翻篇,小酒心裡著實憋屈。
祝曲祺這時候往前走了一步,正面對上雁川:“需要我重複一遍你朋友的話嗎?我記性還不錯,她剛剛說的是——早年立富家千金人設,最近重操舊業,在網上演了那麼一出富豪男友愛上追尾的我的戲碼。”停頓了下,祝曲祺扯唇,笑容很淡,“我沒記錯吧?你說這是在網上看到的言論,那你能在網上找到這樣的言論嗎?雁川,這根本就是你說的吧?”
雁川眼睫抖了一下。
這麼多人看著,哪能想到祝曲祺不僅不買她的賬,還對她步步緊逼,她一下子亂了陣腳,無話可說。
依依回過神來,一把拉開雁川,擋在她前面跟祝曲祺對視上:“對,就是我們說的,你想怎麼樣?我還是那句話,你自己都做了,還怕別人說嗎?”
雁川:“……”
小酒笑了,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小酒掃過圍觀的幾個作者:“大家都聽到了吧?是她們在背後編排雀山,被我撞見了,不曉得羞愧,反過來怪別人咄咄逼人。”
雁川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一陣紅,比調色盤還精彩。
依依也意識到自己給雁川幫了倒忙,手攥成拳,正要找補,祝曲祺搶先道:“誰主張誰舉證的道理不懂?既然對我的事產生質疑,那就找證據捶我,而不是追著跟我要證據,讓我來證明自己沒做過的事。”
到此,小團體裡沒一個人吱聲,祝曲祺完勝,她聳動了下眉,稍稍偏頭,懶洋洋地開口:“小酒,去吃點東西?”
“好啊。”小酒立馬跟上,“正好有點餓了。”
“雀山大大,可以給我籤個名嗎?”人群裡某個矮個子作者瞅準時機擠到前面來,害羞地詢問。
祝曲祺大方道:“可以啊。”
“謝謝謝謝。”小姑娘掏出巴掌大的手賬本,翻開最漂亮的一頁,給祝曲祺遞上一支金色簽字筆,“那個,可不可以送我一句話,我叫默初曉,沉默的默,初曉就是黎明初曉那個初曉。”
“好。”
祝曲祺點點頭,低頭寫字時,聽見小姑娘為她打抱不平:“別理她們,之前她們在群裡亂說就有人提醒,她們不知悔改還拿到現實裡說。”
祝曲祺圓眼彎起,唇邊笑意清淺:“謝謝你,我沒事。”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雙手捧著本子:“不用謝,祝大大天天開心,創作出更多更優秀的作品。”
祝曲祺和小酒手挽手去找東西吃,圍觀的人群漸漸散開,走之前她們都朝雁川那幾個人投去鄙夷的眼神。
或許是大家眼神裡的意思過於明顯,雁川感覺四面八方都像有利箭射來,她再難掩飾真實情緒,恨恨道:“有甚麼了不起的。”
依依當然看出她的心情奇差無比,自己何嘗不是。她強撐著笑臉拍了拍雁川的後背,安慰她:“彆氣了。路還長著呢,她不可能永遠得意。”
另外幾個女生剛一直沒吭聲,此刻才小心翼翼地圍攏過來,關心雁川。
“雁川,你還好嗎?”
“這件事大家很快就忘了,不會揪著不放的。”
“你臉色不太好,要不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依依說得對,我們走著瞧,沒準她哪天就跌下神壇了。”
雁川聽得心頭煩悶,甚麼也沒說,倒是依依心直口快,不滿地掃了她們一眼:“現在這麼會說,剛才雀山攻擊我們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幫忙說句話?就會馬後炮。”
幾個女生面面相覷,都有些尷尬。
“算了。”雁川疲憊道,“雀山那麼能言善辯,再多來幾個人也不是她的對手。”
依依一想到剛才的場景就覺得丟臉,咽不下這口氣,又拿討厭的人沒辦法,她到哪兒去找證據捶雀山。緊鎖著眉頭生了一陣子悶氣,她忽然碰了碰雁川的手臂:“誒,雁川,你男朋友不是富二代嗎?能不能請他想辦法懲治一下那個女人?”
雁川一臉為難:“不想因為這種小事麻煩他。”
“這怎麼是麻煩。”依依不贊同她的想法,“那個女人都欺負到你頭上來了,你男朋友那麼寵你,他要是知道了,不可能坐視不理吧?”
雁川還在猶豫,依依又推了她一把:“再說了,你男朋友都跟你求婚了,到談婚論嫁的階段就說明你們是一體的,雀山打你的臉不就等於打你未婚夫的臉?”
雁川被她說動:“我試試吧。”
她拿出手機,給她男朋友發訊息。
依依雙手扒在她手臂上伸脖子要看她和她男朋友的聊天對話。雁川不太樂意,稍稍側身,擋住她的視線。
依依沒察覺到她的抗拒,還以為她是害羞:“你男朋友怎麼說的?”
雁川:“他說忙完了過來接我,順便看看是怎麼回事。”
依依揚起笑臉:“太好了,他這麼說就是要給你撐腰。我等不及想看雀山求饒的樣子,在真正的權貴面前,看她還怎麼神氣得起來。”
雁川提了提唇角,笑得並不如她開心。往日她在這些朋友面前提到自己的男朋友,總會稍微誇大事實,比如樣貌、家世、能力,導致這幾個朋友都以為她男朋友無所不能。
她方才被依依的話架起來了,一時衝動就跟男朋友告了狀,現在想起來其實有點後悔,可是話已經放出去也沒法收回。
“別悶悶不樂了,開心一點。”依依摟住她的肩輕輕搖晃一下,“想象一下雀山被扯下偽裝的麵皮,是不是就能笑出來了?”
雁川彎彎眼睛:“嗯。”
“這就對了。”依依也笑起來,“我們為甚麼要為那種人跟自己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