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上前拍了拍範修遠的肩膀：“老範，你不是江湖中人，不明白‘化勁’到底意味著甚麼。之前的無數歲月裡，‘化勁’都是傳說中的東西，就好像信仰中的神。”
“現在有了真正見到‘神’的機會，並且這個‘神’是老趙的嫡傳徒孫，老趙絕不允許有人影響到那個臭小子。”
範修遠轉頭對著方老苦笑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我不就是急著找個靠譜的接班人嘛，至於跟我擺臉色？”
方老笑著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語氣裡帶著幾分打趣，又藏著幾十年的默契：“你啊，也是活該。明知道老趙把這徒孫當眼珠子疼，還敢直愣愣提接班的事，他沒當場跟你拍桌子，已經給你留面子了。”
範修遠嘆著氣坐下，端起涼茶猛灌一口，眉頭皺得緊緊的：“我能不急嗎？就我這身子骨，再熬幾年真頂不住了。王野這小子，心思活、身手硬，鎮得住暗衛裡那些刺頭，偏偏是老趙的寶貝，還......。”
話沒說完，他就頓住了，想起趙老提的化勁，語氣軟了幾分：“罷了罷了，我也知道化勁對老趙、對小野意味著甚麼。我就是不甘心，這麼好的苗子，偏偏留不住。”
方老放下茶杯，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沉穩：“不甘心也沒用，最瞭解那小子的肯定是老趙，如果說‘化勁’是一個原因，老趙還有那麼點私心，其實最主要的還是那小子本人不想接班。”
範修遠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沒了之前的急切，多了幾分務實：“這事兒之前我也提過幾次，老趙都是以小野年齡小推辭。這次我也沒真指望他立馬答應，只是沒想到老趙反應這麼大。”
“實在不行，還是按原計劃，退而求其次，從那兩個小子中選一個。”
方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笑意：“這才對嘛，急也沒用。老趙不想那小子站到臺前，完全可以讓他身居幕後，就像老趙一樣，有他的支援，你不一樣幹得風生水起。”
“老趙那邊，你也別擔心，等他氣消了，我再去跟他嘮嘮，咱們就是心疼這孩子是個好苗子，沒別的意思，他也不會真跟咱們置氣。畢竟幾十年的兄弟，這點情分還是有的。”
範修遠嘴角扯出一絲笑意，無奈道：“也只能這樣了。你去跟他說的時候，別提接班半個字，免得他又跟我急。就說......就說我知道錯了，不該逼他們，以後再也不提這茬了。”
另一邊，趙爺爺拉著王野走後，兩人直接上了回家的車，在車上，趙爺爺輕聲問道：“小野，後不後悔我給你拒絕了老範？”
王野咧嘴一笑，語氣隨意又堅定：“趙爺爺，這有甚麼後悔的，您知道的，我本來對這些東西就不感興趣。要不是我需要港島這個避風港，我連這個破部長都不想幹。”
提起港島的工作，王野的語氣沉了幾分，眼神也變得認真：“港島那邊的攤子，我剛理順沒多久，要是這邊分心，那邊肯定要出亂子。我這輩子，就想安安穩穩過日子，至於暗衛的重任，自有能者當之，輪不到我。”
趙老看著他認真的模樣，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安穩穩過日子挺好，我沒找到你馮奶奶之前，興許還有一些讓你飛黃騰達的想法。現在我只想著你好好練武，將來把咱這一脈的八極拳傳下去。”
“還有就是最好能觸碰到‘化勁’，等真突破到那個境界，哪怕將來我不能親眼看見，你也要到我墳前說一聲。”
王野大手一揮：“趙爺爺，馬上過年了，說甚麼死不死的，多晦氣！就您老這身子骨，活個二三十年跟玩兒一樣。我也會爭點兒氣，爭取在這個時間裡，突破個化勁給您老看看。”
聽了這話，趙爺爺心情大好：“好，我好好活著，等著你突破化勁的那一天。不過你也別有太大的壓力，暗勁巔峰之前，都有跡可循，可化勁就踏馬一個名字，還不知道是真有的境界，還是杜撰出來的傳說。”
王野絲毫不擔心，拍著胸脯，自信滿滿道：“趙爺爺，我最大的優勢就是年輕，有的是機會可以試錯。我相信前方一定有路，慢慢摸索就是。”
趙爺爺認同地重重點頭：“對，慢慢摸索，年輕好，年輕就代表著無限可能。”
汽車停在家門口，王野剛下車就想起來件事兒，試探性地問道：“趙爺爺，範爺爺和方爺爺今天還會來咱家吃飯嗎？”
趙爺爺不屑地哼了一聲：“肯定會來，你按計劃準備就行。”
王野嬉皮笑臉地問道：“您老剛發完飈，那倆老頭兒還好意思來咱家蹭吃蹭喝，他們難道不感覺尷尬嗎？”
趙爺爺雙手背在身後，邊走邊老神在在道：“別低估了他們厚臉皮的程度，當年抗戰的時候，我們吵的面紅耳赤，我差點兒動了手，他們當天晚上照樣吃我的，喝我的，就好像我和別人吵架一樣。”
王野搖搖頭，他是真不懂這三個老頭的感情，明明剛才還吵得臉紅脖子粗，轉頭就能跟沒事人一樣湊到一起。跟著趙爺爺進了院子，隨口說道：“我去準備準備，看您這意思，也沒真不想讓他們來。”
趙爺爺哼了一聲，沒反駁，往院子裡的石凳上一坐：“他們倆厚臉皮，就算我不讓，也得擠進來。”
1966年的臘月二十九當除夕，空氣中的年氣兒格外濃烈，百姓的日子剛從幾年前食不果腹的苦裡緩過勁，雖不寬裕，卻已有了過年的盼頭。
街頭巷尾沒有華麗的裝點，卻有著最樸素的年意：家家戶戶都在忙活過年的餃子。純白麵仍是稀罕物，餃子皮多是粗糧面摻著少許白麵，餡兒也不過是大白菜、幹蘿蔔絲之類，頂多拌上一點攢下的豬油渣，簡單調味。
王野家的晚宴自然沒這麼簡單，一下午的時間他都在廚房裡忙活，連秦婉、陳洛兮想來幫忙都被他趕了出去。一個是因為王野做的菜太複雜，秦婉他們幫不上忙，最主要的是，他要藉助空間偷懶，秦婉他們在身邊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