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笑笑他們這幫孩子在院子裡跑來跑去,就連王野家的奶娃子都在陳洛兮的懷裡“咯咯”地笑。
就聽見院門外的敲門聲,還有方老的大嗓門:“老趙,開門!我和老範帶了酒,今晚陪你喝兩杯!”
趙爺爺沒起身,朝著門口喊:“進來吧,門沒鎖!”
門一推開,方老和範修遠就走了進來,方老手裡拎著兩瓶酒。兩人臉上都沒了上午時的彆扭,尤其是範修遠,還主動朝著趙爺爺笑了笑。
方老把酒放在石桌上,拉著範修遠坐下:“看你這臉色,還沒消氣呢?老範知道錯了,剛才不該急著提接班的事,你別往心裡去。”
範修遠連忙點頭:“老趙,上午是我不對,不該逼小野,以後我再也不提接班的事了。”
趙爺爺瞥了他一眼:“早這樣不就完了?小野這孩子,志不在這兒,你別瞎琢磨。”
方老打圓場:“行了行了,都別說那煩心事了。今晚就喝酒吃菜,聊聊別的。老趙,你知道小野把素行和尚他們打成甚麼樣了嗎?會不會鬧出人命?”
趙爺爺滿不在乎地搖搖頭:“不知道,沒問,應該死不了。”
方老臉一沉,語氣都有些急:“這麼大的事兒,你怎麼能不問呢?這可關係到這次事件的定性。”
趙爺爺不屑地輕哼一聲:“屁的定性,我家小野不會有問題,也不能有問題,大不了我去一趟南海。”
範修遠急忙勸阻道:“別別別,用不著這麼大張旗鼓,這事兒交給我就行,保證不會影響到你家那個寶貝疙瘩。”
趙爺爺自顧自地喝了口茶:“這一年多我在港島,想通了很多事兒。人情這東西,雖說是越用越薄,可換個角度想想,萬一哪天我倆腿兒一蹬,那可就是人走茶涼。還不如趁著現在,改用的都用了。”
方老白了他一眼:“淨說那沒用的,就算有一天出現甚麼意外,不是還有我們這幫老兄弟,怎麼著也不會有人走茶涼的那一天。”
趙爺爺不屑地“切”了一聲:“我可不指望你們,一個個身子骨還不如我呢,再怎麼著,我也比你們活的久。”
方老一巴掌拍在石桌上:“嘿!你個老東西,怎麼聽不出個好賴話。”
趙爺爺揮了揮手:“去去去,老子知道你們甚麼意思,只是這次去了港島,就不知道甚麼時候再回來。臨走之前,還是把該見的人都見一見,免得人情都浪費掉。”
範修遠皺著眉頭問道:“你這是打算在港島長住,以後不回來了?”
趙爺爺嘆了口氣:“能少回來儘量少回來,折騰一趟太招搖,港島那個地方畢竟特殊,免得給小野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範修遠朝著廚房看了一下:“你對這小子還真用心,連這麼點小事兒都為他著想。”
趙爺爺撇了撇嘴,調笑道:“你要是我孫子,我也對你這麼用心。”
範修遠笑罵道:“你給我滾犢子。”
仨老頭兒在院子裡一直聊到開飯,王野心裡清楚,今年家裡的年夜飯,該是所有人到得最齊的一次了。往後很長一段時間,因為一些不可抗拒的因素,再想聚齊所有人,會很難。
所以這次他也下了很大功夫,無論是選材,還是手藝,都是精益求精。
吃過晚飯後,王野被趙爺爺他們叫到了茶室,範修遠率先開口問道:“小野,素行和尚他們三個的傷勢重不重?會不會傷及性命?”
王野一邊沏茶,一邊漫不經心的回答:“最重的是霍厲承,他這輩子要是沒甚麼奇遇,應該是廢了。比起我趙爺爺當年受的傷,有過之而無不及。”
“然後是那個牛鼻子,他的那隻手腕被我捏碎了,就算是能治好,也就是不影響端碗拿筷子,想要拎桶水都費勁。至於其他的傷,問題都不大,也就是靜養個一兩年的事兒。”
說著嘆了口氣,似乎有些懊悔:“最輕的就是那個禿驢,姓穆的阻止的太快,他也就是受了點內傷,躺個一年半載就能恢復。到底是暗勁巔峰,我都拼盡了全力,也不能在短時間內把他置於死地。”
方老倒吸口涼氣:“你小子別不知足,一打三,不僅贏了,對面最輕的都得躺一年半載,你連個毛都沒傷到。”
王野耷拉下臉,語氣帶著點委屈:“方爺爺,我怎麼就毛都沒傷到,這肩膀頭子上可是實實在在捱了一拳。我這必須算是工傷,範爺爺,您得給我報銷醫療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
方老滿臉嫌棄地打斷道:“行啦行啦,老範啥也不懂,你忽悠忽悠他就算了,當我也是瞎子嗎?你挨的那一拳,屁事兒都沒有。”
王野沒有說話,範修遠先不幹了,瞪著眼罵道:“方老頭兒,你踏馬是不是說我瞎呢?老子怎麼就不懂了?我踏馬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這小子要是受了傷,趙老頭早就急瘋了,哪兒還有心思請咱們吃飯。”
在這間茶室裡,王野陪著仨老頭兒聊了好久,從這次慰問的情況,聊到“暗衛”的發展。聊了工作,也說了很多家常,茶過數巡,夜色漸深,這才散了去。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大年初一,王野載著一家人回了老家。趙爺爺也沒閒著,同樣一大早離開了家,具體去了甚麼地方,連王野都沒有告訴。
到了王家溝,王野又一次淪為廚師,一大家子老老少少都圍著王景軒這個奶娃子。
過年之前那幾天,王野也沒閒著,特意去了趟軋鋼廠,把王蘭的工作名額轉給了二叔的兒子,又提前給王江河的名額落了實,就等他初中畢業,直接進保衛科。
雖說王野早離開了軋鋼廠,但廠裡的關係沒斷,畢竟父親王鐵柱還在這兒上班。再加上他當初在保衛科攢下的人脈,只要王江河自己不惹事,往後在廠裡的路,只會順風順水。
二叔兩口子拿到了入職證明,笑得嘴都合不上。王野卻沒有絲毫表情,當初王蘭有工作的時候,他們可不是這個態度。就這種重男輕女的做法,王野就可以斷定,這兩口子的未來不會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