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野笑眯眯湊到範修遠跟前：“範爺爺，您放心，他肯定答應。”
範修遠嫌棄地把他推開：“他是說條件隨便提，可但凡有點腦子，都不可能同意這事兒。”
王野壓低聲音補了句：“他沒時間糾結了。”
方老愣了一下，脫口就問：“快死了？”
王野翻了個白眼：“甚麼話，這人還不到六十，身體好得很，不出意外，活二三十年都沒問題。”
說著轉頭衝範修遠擠了擠眼，神神秘秘的：“範爺爺，他為啥沒時間，您心裡應該有數吧？”
範修遠琢磨了幾秒，眼睛突然一亮，哈哈大笑：“好小子，剩下的交給我就行！”
說完樂呵呵地往休息室走，方老望著他的背影滿腦子疑惑，拍著王野的肩膀追問：“臭小子，你倆擱這兒打甚麼啞謎呢？”
王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回：“方爺爺，不該你打聽的，別多問。”
方老的好奇心剛被勾起來，就被噎了這麼一句，當場惱了，抬手就要打他。王野哪肯吃虧，撒腿就往外跑。
在辦公室等了半個多小時，仨老頭也走了進來。王野大大咧咧地問道：“姓穆的走了嗎？”
範修遠“嗯”了一聲，坐在了王野旁邊：“走了，條件他也答應了。年後有的忙嘍，好幾千個空出來的職位，要是短時間內填不上，說不定要出大亂子。”
王野不屑地“切”了聲：“您可拉到吧，這些年基地給暗衛培養了多少人，武職方面最多也就是缺點兒高手，文職更不用說，咱龍國甚麼都缺，就是不缺人，一帶一個慢慢培養唄。”
範修遠露出一副慈祥的表情，向王野身邊湊了湊：“小子，姓穆的有一點沒有說錯，我的年齡確實有點兒大，你小子要不要考慮一下，在我身邊待幾年，到時候我給你找個人過渡一下，然後你就接手。”
王野好像被踩到尾巴的貓，“騰”的一下竄出去老遠：“不幹，就您老那工作，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一天到晚有看不完的檔案，最，最，最要命的是，天天得跟人勾心鬥角，我可不傻。”
範修遠看著他炸毛的模樣，收斂了笑意，語氣半哄半認真道：“小子，別給臉不要臉。我這位置，不是誰都能坐的。跟著我，權力、體面全有，將來龍國上下誰不敬你三分？”
方老也收起了看稀罕的樣子，沉下臉，帶著幾分嚇唬的意味：“臭小子，別揣著明白裝糊塗！範老頭這是給你鋪好了通天路。暗勁巔峰也不是無敵，個人的能力再強，在一個國家面前，啥也不是。”
這倆老頭一軟一硬的勸說，在王野耳中毫無作用，依舊梗著脖子不肯鬆口：“我不要那些權力體面，就想自在點過日子，你們這是強人所難！”
這時，一直沒吭聲的趙爺爺輕咳一聲：“老範、老方，你們別逼孩子。這位置誰愛坐誰坐，我家小野不接！”
範修遠愣了愣，顯然沒料到趙老會直接翻臉護短：“老趙，這不是私事，是暗衛的大事！王野這孩子心思活、鎮得住場，是最合適的人選，錯過他，再找第二個難了！”
趙爺爺語氣堅決，眼神裡滿是護犢之情：“難不難那是你的事兒，你那位置是甚麼情況，我還不清楚？起早貪黑不算，天天要防著人心算計，還要扛著整個龍國的安危，稍有不慎就萬劫不復。我就這麼一個嫡傳徒孫，只想他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犯不著去遭那份罪！”
方老見狀，連忙打圓場：“老趙，話不能這麼說。年輕人就得有擔當，這是多大的榮耀……”
趙老直接打斷方老的話，語氣帶著幾分不悅：“榮耀能當飯吃？能保他一輩子安穩？當年我讓小野加入暗衛，更多的是要給他找個庇護。憑我的功勞，暗衛庇護我的傳人應該夠吧？現在你們要把這麼重的擔子壓給他，我絕不答應！”
王野躲在爺爺身後，心裡又暖又踏實，也跟著附和：“就是！範爺爺、方爺爺，我趙爺爺說得對，我真不是那塊料，也不想遭那份罪。你們就別再逼我了。”
範修遠臉色有些難看，卻礙於趙爺爺的情面不好發作，只能耐著性子勸：“老趙，你的想法我清楚，可這小子真他孃的是個天才，可著龍國你找找，有幾個人能讓姓穆的吃癟？”
趙爺爺大手一揮：“別說這個沒用的，這小子也就是靠著實力強橫，還有點小聰明，真要是接手你這一攤子破事兒，他得被累得英年早逝，說不定還得荒廢了這身功夫。”
“範老頭兒，我這一脈出現個二十多歲的暗勁巔峰，那是千載難逢的大事兒。說不定，這小子能摸到化勁的門檻兒。要是在你手裡折了，別說我不念這麼多年的兄弟情分。”
方老聽了這話，後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化勁”這都是傳說中的境界，真有還是假有誰也說不清，他也就沒往這方面想。
現在趙爺爺提起王野有可能突破到化勁，哪怕這個可能只是萬分之一，對於一個武術門派來說，那也是一等一的大事兒。
要是真因為範修遠讓王野接班兒，耽誤了練武，幾十年后王野沒有甚麼進步。就算範修遠百年後，趙爺爺也得把他刨出來好好說道說道。
方老拉了拉範修遠的袖子，湊到他耳邊輕聲道：“老範，還是算了吧，這小子說不定真有突破化勁的可能。你要是斷了老趙這個念想，他能給你拼命。”
範修遠雖然不是練武的人，但是掌管“暗衛”這麼多年，自然也知道化勁是怎麼回事兒。可王野的心性、能力、手段又是自己最好的接班人，就這樣放棄，肯定心有不甘。
趙爺爺見他還沒有放棄的想法，伸手把王野拉到身後：“姓範的，你最好死了這條心，只要我還活著，就不可能讓小野接你的班，有本事你就弄死我。”
說完，不等範修遠回話，拉著王野就往外走。直到看不見兩人的身影，範修遠才反應過來：“老方，這老東西是不是真跟我翻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