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威脅，但更多的是溫柔。雪莉楊臉一紅，瞪了他一眼，最終還是乖乖吃了丹藥。
洞穴裡很安靜，只有眾人均勻的呼吸聲。鳳炎和阿達靠在一起睡著了，清虛道長在打坐調息，張天師則坐在洞口，望著外面暗紅色的天空，不知在想甚麼。
周存和雪莉楊坐在洞穴深處，兩人肩並肩靠在一起。雪莉楊的頭靠在周存肩上，閉著眼睛，似乎睡著了。但周存知道她沒有，因為她的睫毛在輕輕顫動。
“睡不著？”他低聲問。
“嗯。”雪莉楊睜開眼睛，“在想幽冥海，想幽冥教主，想……我們能不能活著回去。”
周存沉默片刻，伸手攬住她的肩：“還記得八年前，我們在那個古墓裡，被屍王追殺的時候嗎？”
雪莉楊點頭：“記得，那時候我們差點死在那裡。”
“那時候我也想過，我們能不能活著出去。”周存輕聲道，“但後來我想通了，能不能活著出去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
雪莉楊抬頭看他，眼中映著洞穴裡微弱的火光：“周存……”
“所以這次也一樣。”周存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不管前面有甚麼，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沒甚麼好怕的。”
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雪莉楊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藥味，混合著他特有的青草氣息，莫名地讓她安心。
她伸手，輕輕撫摸他胸口的傷：“還疼嗎？”
“不疼了。”周存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有你在，甚麼都不疼。”
這話說得曖昧，雪莉楊臉更紅了。她想抽回手，但周存握得很緊，不讓她抽走。
“周存……”她聲音有些發顫。
“嗯？”
“等我們回去……你真的會娶我嗎？”雪莉楊問，聲音很小，帶著幾分不確定。
周存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能融化冰雪：“當然，我說過的話，從來算數。”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怎麼，怕我反悔？”
“不是……”雪莉楊搖頭，“只是覺得……像做夢一樣。八年前，我以為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了，沒想到……”
“沒想到還能重逢，還能並肩作戰，還能……”周存低頭，吻了吻她的唇，“還能這樣。”
這個吻很輕，一觸即分，但其中的深情卻重如千斤。雪莉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溫柔，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周存，我愛你。”她輕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周存聽到了。他身體一震，眼中閃過狂喜，隨即緊緊抱住她：“我也愛你，莉楊，從八年前第一次見到你，就愛你。”
兩人相擁，彷彿要將彼此融入骨血。洞穴裡很安靜，只有火苗噼啪作響的聲音，還有彼此的心跳聲。
不知過了多久，雪莉楊突然想起甚麼，推開周存：“對了，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
“甚麼？”
“你的讀心術……現在還能用嗎？”雪莉楊問，“在幽冥界，我的讀心術好像被壓制了，只能感應到一些強烈的情緒。”
周存閉目感應片刻，搖頭：“我的也被壓制了，只能感應到方圓十米內的情緒波動，而且很模糊。”
“看來幽冥界的環境對讀心術有壓制。”雪莉楊若有所思，“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幽冥教主應該也感應不到我們的情緒。”
“說到幽冥教主……”周存神色凝重，“我們進入幽冥界已經三天了，他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我懷疑，他會在幽冥海佈下天羅地網等我們。”
“那也要去。”雪莉楊眼中閃過堅定，“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嗯。”周存點頭，“不過在那之前，我們得先找到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
“幽冥界的‘地圖’。”周存道，“幽冥界這麼大，我們這樣盲目地走，不知道要走到甚麼時候。而且，幽冥海是幽冥界的核心區域，肯定有重兵把守，我們需要知道具體的佈防情況。”
“可是去哪裡找地圖？”雪莉楊皺眉，“幽冥界的妖魔肯定不會幫我們。”
周存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不一定。你還記得《幽冥秘錄》裡提到的一個地方嗎——‘鬼市’。”
雪莉楊一愣，隨即想起來了：“你是說，那個專門交易情報和寶物的鬼市？”
“沒錯。”周存點頭，“《幽冥秘錄》裡說，鬼市位於幽冥界中部，由幾個大妖魔共同管理，只要付得起代價，甚麼都能買到。我們可以去那裡買地圖，順便打聽幽冥海的情況。”
“可是代價……”雪莉楊擔憂道，“我們有甚麼能用來交易的？”
周存笑了，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子：“這個。”
瓶子裡，裝著幾滴金色的液體——那是他的青龍精血。
“青龍精血對妖魔來說是大補之物，應該能換到我們需要的東西。”周存道，“而且，我們還有鳳凰精血、白虎骨、玄武甲……這些都是幽冥界罕見的寶物。”
雪莉楊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兩人商量妥當，第二天一早，就將計劃告訴了張天師。張天師沉吟片刻，點頭同意：“鬼市確實是個好去處，但那裡魚龍混雜，我們必須小心行事。”
根據《幽冥秘錄》的記載，鬼市位於幽冥界中部的“忘川河”畔。忘川河是幽冥界的母親河，河水呈血黃色，據說能洗去記憶。鬼市就建在河畔的一座廢棄古城裡，每七天開市一次。
眾人調整方向，向中部前進。又走了兩天，終於看到了忘川河。
那是一條寬闊的大河，河水確實是血黃色的，翻滾著渾濁的浪花。河面上漂浮著無數白骨，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腥臭味。河畔，一座破敗的古城依水而建，城牆坍塌了大半，但城門口卻人來人往——不，應該說是“鬼”來“鬼”往。
那些“人”形態各異，有的長著獸頭人身，有的渾身腐爛，有的乾脆就是一團黑霧。它們穿著奇裝異服，在城門口進進出出，看起來熱鬧非凡。
“那就是鬼市？”鳳炎看得目瞪口呆，“我還以為會很陰森，沒想到……還挺熱鬧。”
“熱鬧才危險。”張天師沉聲道，“能在這裡混的，都不是善茬。大家收斂氣息，儘量不要引起注意。”
眾人換上提前準備好的黑袍——這是用幽冥教黑袍人的衣服改的，能掩蓋活人氣息。戴上兜帽後，看起來和幽冥界的妖魔沒甚麼兩樣。
進入鬼市，裡面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熱鬧。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的東西千奇百怪——有還在跳動的心臟，有裝著魂魄的瓶子，有用人皮製成的符籙，甚至還有活生生的“貨物”——那些被俘虜的人類修士，被關在籠子裡，像牲口一樣待價而沽。
雪莉楊看到一個籠子裡關著幾個年輕女子，她們眼神空洞，身上佈滿傷痕，顯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她握緊拳頭，眼中閃過怒火。
“別衝動。”周存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們現在救不了她們，反而會暴露身份。”
雪莉楊咬牙，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她知道周存說得對，但心裡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
眾人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到鬼市深處。這裡有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中央立著一座黑色的高塔，塔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塔門口，兩個長著牛頭的妖魔正在把守。
“那裡就是鬼市的管理處。”張天師低聲道，“想買情報，得去那裡。”
眾人走到塔前，牛頭妖魔攔住他們：“幹甚麼的？”
“買情報。”周存上前一步，聲音沙啞，模仿著妖魔的語氣。
“甚麼情報？”
“幽冥海的地圖，還有佈防情況。”
牛頭妖魔上下打量他：“代價呢？”
周存取出裝青龍精血的小瓶子，開啟瓶塞。一股濃郁的生命氣息散發出來，兩個牛頭妖魔眼睛立刻亮了。
“這是……聖獸精血？”一個牛頭妖魔嚥了口唾沫。
“沒錯，青龍精血。”周存道，“夠不夠？”
“夠，夠！”牛頭妖魔連忙點頭，“請進，請進！”
眾人進入高塔，裡面比外面看起來還要大。一層是個大廳，擺滿了桌椅，不少妖魔正在這裡交易。一個穿著黑袍、臉上戴著面具的人走過來——看身形應該是女性，但聲音卻男女莫辨：“幾位要買情報？”
“幽冥海的地圖和佈防情況。”周存重複道。
“這個可不便宜。”面具人道，“幽冥海是禁地，地圖和佈防情況都是絕密。你們要這個幹甚麼？”
“這你就不用管了。”周存將瓶子放在桌上，“青龍精血，換不換？”
面具人拿起瓶子，仔細檢查後，點頭：“夠誠意。不過，光有地圖和佈防情況還不夠，你們還需要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
“通行令。”面具人道，“幽冥海周圍有結界，沒有通行令，你們連外圍都進不去。”
周存皺眉：“通行令怎麼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