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莉楊用讀心術感知周圍,發現這片土地上充斥著暴戾、怨恨、貪婪等負面情緒,幾乎找不到一絲善意。她皺眉:“小心,這裡的環境會影響心智,保持清醒。”
周存取出訊號符,點燃訊號符燃燒的青煙在暗紅色的天空下顯得格外醒目,很快,深淵上方陸續落下人影——張天師、阿達、清虛道長和剩餘的龍虎山弟子們,一個接一個穿過漩渦,落在焦黑的大地上。
“這就是幽冥界……”張天師落地後環顧四周,眉頭緊鎖,“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這裡的幽冥之力濃度至少是人間的十倍,長期待在這裡,心智會被侵蝕。”
阿達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他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冷汗:“我感覺……很不舒服,好像有無數隻手在抓我的心臟。”
“玄武血脈屬水,主防禦和淨化,對幽冥之力的感應最敏銳。”雪莉楊走過去,將一縷鳳凰真炎注入他體內,“用這個護住心脈,能好受些。”
阿達感激地點頭,臉色稍微好轉。
清虛道長清點人數,連他在內,龍虎山弟子還剩七人,加上週存四人,一共十一人。出發時的十三人,已經摺了兩個。
“天師,接下來怎麼走?”一個弟子問。
張天師取出羅盤,但羅盤在這裡完全失靈,指標瘋狂轉動,根本指不了方向。他收起羅盤,看向周存:“周小友,你的青龍印對幽冥之力有感應嗎?”
周存閉目感應片刻,指向北方:“那邊,幽冥之力最濃郁,而且……有活物的氣息,很多。”
“那就往北走。”張天師果斷道,“幽冥海在極北之地,我們得穿過大半個幽冥界。大家跟緊,不要走散,這裡隨時可能有危險。”
眾人收斂氣息,在焦黑的大地上前進。腳下的土地滾燙,踩上去能感覺到熱氣透過鞋底。空氣中瀰漫的硫磺味越來越濃,嗆得人想咳嗽。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岩漿湖。湖面翻滾著暗紅色的岩漿,不時有氣泡冒出,炸開時濺起熾熱的火星。湖中央,有一座黑色的石橋,橋身狹窄,僅容一人透過。
“要過去,只能走那座橋。”清虛道長皺眉,“但橋上沒有護欄,下面是岩漿,一旦失足……”
“我先去探路。”周存說著就要上前。
雪莉楊拉住他:“一起。”
兩人並肩走上石橋。橋身比看起來還要窄,只能側著身子慢慢挪動。下方的岩漿翻滾,熱浪撲面而來,即使有靈力護體,也能感覺到面板被灼得生疼。
走到橋中央時,異變突生。
岩漿湖突然劇烈翻滾,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湖中升起。那是一條通體赤紅的巨蟒,身長超過十丈,鱗片在岩漿的映照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巨蟒的頭頂長著一對扭曲的角,眼睛是純黑色的,沒有瞳孔,只有無盡的惡意。
“岩漿蟒,幽冥界的原生妖魔。”張天師在橋頭喊道,“小心,它能噴吐岩漿,還能操控地火!”
話音未落,岩漿蟒已經張開血盆大口,一道熾熱的岩漿柱噴向周存和雪莉楊。
“躲開!”周存一把抱住雪莉楊,腳下發力,兩人險之又險地避開岩漿柱。岩漿落在橋面上,將石頭燒得通紅,發出“滋滋”的聲響。
雪莉楊站穩後,立刻展開鳳凰真炎,赤紅的火焰在她身後凝聚成一對羽翼。她飛上半空,雙手結印:“鳳凰真炎,焚!”
金色的火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澆在岩漿蟒身上。岩漿蟒發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鱗片被燒得焦黑,但很快,它身體一抖,焦黑的鱗片脫落,露出下面新生的鱗片——防禦力更強,還帶著暗紅色的紋路。
“它在進化!”周存臉色一變,“鳳凰真炎不僅沒傷到它,反而刺激它進化了!”
岩漿蟒進化後,氣息暴漲,從元嬰初期直接攀升到元嬰中期。它仰天長嘯,岩漿湖中的岩漿沸騰起來,化作無數火球,如雨點般砸向眾人。
“結陣防禦!”張天師喝道,龍虎山弟子迅速結成八卦陣,金光閃爍,勉強擋住了火球雨。
但岩漿蟒的目標不是他們,而是空中的雪莉楊。它巨大的尾巴橫掃而來,速度極快,帶起呼嘯的風聲。雪莉楊想要躲閃,但尾巴的範圍太大,根本躲不開。
“莉楊!”周存目眥欲裂,想也不想就衝了過去。他催動青龍印,印身化作一面青色盾牌,擋在雪莉楊身前。
“砰——!”
蛇尾抽在盾牌上,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周存悶哼一聲,連人帶盾被抽飛出去,撞在橋頭的石柱上。石柱崩塌,碎石將他埋了一半。
“周存!”雪莉楊尖叫,想要衝過去,但岩漿蟒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它張開大口,這次噴出的不是岩漿,而是一團黑色的火焰——幽冥鬼火,專燒神魂。
雪莉楊想要躲閃,但幽冥鬼火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擊中她。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她身前。
是鳳炎。
她手持白虎鞭,鞭身纏繞著白色的雷電。面對幽冥鬼火,她不退反進,一鞭抽出:“白虎破邪!”
白虎鞭與幽冥鬼火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鳳炎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但硬是擋住了這一擊。她回頭對雪莉楊吼道:“快去救周存,這裡交給我!”
雪莉楊咬牙,轉身衝向周存被埋的地方。她雙手燃燒著鳳凰真炎,將碎石一塊塊搬開。周存被埋在下面,臉色蒼白,胸口凹陷下去一塊,顯然肋骨斷了幾根。
“周存,你怎麼樣?”雪莉楊聲音發顫。
周存睜開眼睛,看到她焦急的樣子,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死不了……就是有點疼……”
“別說話,我幫你療傷。”雪莉楊將鳳凰真炎注入他體內,溫暖的力量修復著斷裂的肋骨。但她的鳳凰真炎主要作用是攻擊和淨化,療傷效果有限,只能暫時穩住傷勢。
另一邊,鳳炎和岩漿蟒的戰鬥進入白熱化。鳳炎雖然只有金丹後期修為,但白虎血脈主殺伐,攻擊力極強。她的白虎鞭每一次抽擊都帶著破邪之力,打得岩漿蟒鱗片翻飛。
但岩漿蟒皮糙肉厚,恢復力又強,鳳炎的攻擊雖然能傷到它,卻無法致命。而且,隨著戰鬥持續,鳳炎的靈力消耗越來越大,動作開始變慢。
“這樣下去不行。”阿達在橋頭看得焦急,突然靈機一動,“天師,能不能用陣法困住它?”
張天師眼睛一亮:“可以試試‘四象困魔陣’,但需要四個人分別鎮守四方。我和清虛可以負責兩個方位,還差兩個……”
“我來!”阿達毫不猶豫。
“我也來。”一個龍虎山弟子站出來。
四人迅速站好方位,張天師取出四面陣旗,分別插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陣旗插入地面的瞬間,四道光芒沖天而起,在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光網,將岩漿蟒籠罩其中。
“四象困魔,鎮!”
光網收縮,將岩漿蟒死死困住。岩漿蟒瘋狂掙扎,但光網越收越緊,最終將它捆成了一個粽子。
“趁現在!”張天師喝道。
鳳炎抓住機會,白虎鞭全力抽向岩漿蟒的七寸——那是蛇類的要害。鞭身纏繞的白色雷電在這一刻全部爆發,化作一道雷光,貫穿了岩漿蟒的身體。
“嘶——!”
岩漿蟒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最終軟倒在地,化作一灘岩漿,融入湖中。
戰鬥結束,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鳳炎落地時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阿達連忙扶住她。
“沒事吧?”阿達問。
“沒事,就是靈力耗盡了。”鳳炎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那傢伙真難纏。”
另一邊,雪莉楊已經將周存從碎石堆裡挖了出來。周存的傷勢在鳳凰真炎的滋養下穩定下來,但短時間內無法再戰。
“對不起,拖累你了。”周存苦笑道。
雪莉楊瞪了他一眼:“說甚麼傻話,要不是你替我擋那一下,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我了。”她說著,眼眶突然紅了,“下次不許這樣,要擋一起擋,要死一起死。”
周存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好,一起。”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過了石橋,眾人繼續向北前進。接下來的路更加難走,不僅要面對惡劣的環境,還要應付層出不窮的幽冥妖魔——會噴毒霧的腐屍鳥、能鑽地的地穴魔、成群結隊的骷髏兵……
每一次戰鬥都驚心動魄,每一次都有人受傷。三天下來,龍虎山弟子又折了兩個,剩下的人也都個個帶傷,靈力消耗嚴重。
第三天傍晚,眾人找到一個相對安全的洞穴休息。洞穴不大,但能擋風,最重要的是,這裡沒有幽冥妖魔的氣息。
清虛道長在洞口布下隱匿陣法,張天師則取出丹藥分給眾人。周存的傷勢已經好了七成,但雪莉楊因為連續使用鳳凰真炎,本源有些損耗,臉色不太好。
“把這個吃了。”周存將一顆回元丹遞給她。
雪莉楊搖頭:“你傷還沒好,你吃。”
“我沒事,倒是你……”周存看著她蒼白的臉,心疼得不行,“聽話,吃了。”
兩人推讓間,手指不經意碰到一起。周存順勢握住她的手,將丹藥塞進她手心,然後合攏她的手指:“不吃的話,我就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