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炎蹲在一具黑袍人的屍體旁，用白虎鞭挑開那人的袖口，露出一個詭異的紋身——一隻倒立的眼睛，周圍纏繞著扭曲的符文。“天師，您看這個。”
張天師走過來，盯著紋身看了半晌，眉頭越皺越緊：“這是‘幽冥契約’，以魂魄為代價換取幽冥之力。紋了這個，死後魂魄不入輪迴，直接歸於幽冥教主。好狠的手段。”
“也就是說，這些黑袍人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阿達倒吸一口涼氣。
“不止。”張天師搖頭，“他們的魂魄會成為幽冥教主的力量源泉。殺得越多，他反而越強。”
周存和雪莉楊站在崩塌的幽冥殿前，兩人剛經歷涅盤重生，氣息還有些不穩。雪莉楊的肩膀上，被幽冥之力侵蝕的傷口已經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周存握著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摩挲，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
“還疼嗎？”他低聲問。
雪莉楊搖頭，反而握緊他的手：“你當時不該那麼衝動，青龍真身燃燒血脈本源，萬一……”
“沒有萬一。”周存打斷她，眼神溫柔而堅定，“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會那麼做。”
兩人對視，空氣中瀰漫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八年的生死相隔，三天的涅盤重生，讓他們之間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情愛，更像是靈魂深處的羈絆。
“咳咳。”張天師走過來，打破了這微妙的氣氛，“周小友，雪莉姑娘，有件事需要和你們商量。”
他指著幽冥殿廢墟深處：“剛才清理戰場時，清虛在下面發現了一個密室。裡面……有些東西，你們最好親自去看看。”
密室入口隱藏在崩塌的主殿石柱下，需要側身才能擠進去。裡面空間不大，只有十平米左右，但佈置得極其詭異——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擺著一個石臺，石臺上放著一本黑色封皮的古籍。
古籍的封面上，用血紅色的字寫著四個大字：幽冥秘錄。
“這本書被幽冥之力保護著，我們不敢輕易觸碰。”清虛道長道，“但透過封面，能看到裡面記載的內容……是關於四聖獸遺物和幽冥之門的。”
周存上前一步，伸手去拿那本書。指尖剛觸碰到封面，一股陰冷的氣息就順著手指竄上來，想要侵蝕他的神魂。但他現在已經是元嬰修為，又有青龍血脈護體，這點幽冥之力還傷不到他。
他運起靈力，將幽冥之力逼退，翻開了第一頁。
書頁是某種獸皮製成的，觸感冰涼。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出來的，但內容卻讓人心驚肉跳。
“四聖獸鎮守四方，青龍主東，白虎主西，朱雀主南，玄武主北。四象合一，可開天門，亦可啟幽冥……”
雪莉楊湊過來看，越看臉色越白：“書上說，四聖獸遺物不僅是鎮壓幽冥之門的鑰匙，也是開啟幽冥之門的鑰匙。如果同時催動四件遺物，並以四聖獸血脈為祭，就能強行開啟一條連線人間和幽冥界的通道。”
“所以幽冥教才千方百計要蒐集四聖獸遺物。”周存沉聲道，“他們不僅想開啟幽冥之門，還想用我們的血脈做祭品。”
“不止如此。”張天師指著書頁下方的一行小字，“你們看這裡——‘幽冥之門開，真身方可降臨’。我懷疑，幽冥教主的真身因為某種限制，無法直接來到人間，所以才需要開啟幽冥之門。”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守住四聖獸遺物，他就永遠來不了？”鳳炎眼睛一亮。
“理論上是這樣。”張天師點頭，“但問題是，幽冥教經營數千年，肯定還有別的後手。而且……”他頓了頓，神色凝重，“這本書裡提到一個地方——‘幽冥海’。”
“幽冥海？”阿達疑惑，“那是甚麼？”
“幽冥界的核心區域，據說那裡沉睡著幽冥界的真正主宰。”張天師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畫著一幅簡陋的地圖，地圖中央是一片黑色的海洋，海洋中心有一個漩渦狀的標記，“書上說，幽冥教主每隔百年就要回幽冥海朝拜，接受主宰的力量賜福。算算時間……下一次朝拜，就在三個月後。”
周存和雪莉楊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張天師的意思。
“天師是想說，如果我們能在幽冥教主回幽冥海朝拜時，潛入幽冥界，或許有機會徹底解決他？”周存問。
“沒錯。”張天師點頭，“但風險極大。幽冥界是妖魔的主場，我們進去等於羊入虎口。而且，怎麼進去也是個問題。”
雪莉楊突然想起甚麼：“書上有說怎麼去幽冥海嗎？”
周存快速翻閱古籍，終於在中間一頁找到了相關資訊：“‘幽冥海位於幽冥界極北之地，需透過九幽深淵方可抵達。九幽深淵入口，在人間的……崑崙山死亡谷’。”
“崑崙山死亡谷？”張天師臉色一變，“那個地方我去過，是人間有名的絕地，進去的人十死無生。傳說谷底連線著九幽，看來是真的。”
“也就是說，死亡谷就是人間通往幽冥界的通道之一。”周存合上古籍，“如果我們能從那裡進去，就能避開幽冥之門，直接潛入幽冥界。”
“太冒險了。”清虛道長搖頭，“死亡谷本身就很危險，再加上要潛入幽冥界……這簡直是送死。”
“但這是唯一的機會。”雪莉楊輕聲道，“如果等幽冥教主真身降臨，人間就真的完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周存握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我們也去。”鳳炎和阿達同時道。
張天師看著這四個年輕人，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他想起自己年輕時的熱血和衝動，最終嘆了口氣：“罷了，既然你們決定了，龍虎山也不會袖手旁觀。三個月時間，足夠我們做準備了。”
離開黑風山脈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將天邊染成血色，映照著滿目瘡痍的山谷，有種悲壯的美。
回龍虎山的路上，氣氛比來時更加沉重。這一戰雖然贏了，但代價太大——二十名精英弟子，活著回去的只有十二個，還個個帶傷。更讓人揪心的是，幽冥教主的真身還活著，威脅並未解除。
夜裡在野外紮營時，雪莉楊坐在篝火邊，看著跳躍的火焰發呆。周存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肩。
“在想甚麼？”
“想幽冥海，想死亡谷，想……”雪莉楊頓了頓，轉頭看他，“想如果我們回不來怎麼辦。”
周存沉默片刻，將她摟得更緊：“那就一起死在那裡。反正，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
這話說得平淡，卻比任何誓言都重。雪莉楊鼻子一酸，將頭靠在他肩上：“周存，你後悔嗎？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本可以過平靜的生活，不用捲入這些是非。”
“後悔？”周存笑了，笑聲低沉而溫柔，“我唯一後悔的，是八年前沒能保護好你。至於現在……”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能和你並肩作戰，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火焰噼啪作響，映照著兩人依偎的身影。遠處，鳳炎和阿達識趣地背過身去，張天師則望著星空，不知在想甚麼。
三天後，眾人回到龍虎山。接下來的日子，所有人都投入到緊張的準備中。
張天師親自開爐，煉製了一批專門剋制幽冥之力的法器——陽炎劍、鎮魂鈴、金光符等等。他還從龍虎山的寶庫裡取出幾件壓箱底的寶貝：一件能隱匿氣息的“遁形衣”，一面能反彈部分攻擊的“玄光鏡”，還有一瓶能瞬間恢復靈力的“回元丹”。
周存和雪莉楊則閉關修煉，鞏固剛突破的修為。涅盤重生後，他們的青龍血脈和鳳凰血脈都得到了強化，不僅修為大增，還覺醒了一些新的能力。
周存發現，自己現在能短暫地化身為青龍，雖然時間只有十息，但威力驚人。雪莉楊則掌握了“鳳凰真火”的進階版——“涅盤真炎”，這種火焰不僅溫度更高，還帶有淨化效果，對幽冥之力的剋制更強。
鳳炎和阿達也沒閒著。鳳炎的白虎鞭在戰鬥中受損，張天師幫她重新煉製，融入了白虎骨的部分精華，威力更勝從前。阿達的玄武盾則被加固，還多了一個“玄冥護體”的技能，能在關鍵時刻形成一個防護罩。
一個月後的某個夜晚，周存結束脩煉，走出閉關的洞府。月光如水，灑在龍虎山的青石路上。他信步走到後山的靈泉邊，卻看到雪莉楊已經在那裡了。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練功服，長髮披散，赤足站在靈泉中，閉目調息。月光照在她身上，彷彿給她披上了一層銀紗，美得不真實。
周存沒有打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八年前，他第一次見到她時，她也是這樣站在月光下，只不過那時她還是個青澀的少女，現在卻已經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