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結印，口中唸誦古老的咒語。幽冥殿劇烈震動，殿門緩緩開啟，裡面是無盡的黑暗。黑暗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彷彿有無數妖魔想要衝出來。
“幽冥之門……他要強行開啟幽冥之門！”張天師大驚，“快阻止他！”
周存也意識到不妙，想要衝過去，但幽冥教主噴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空中化作一個巨大的符文，擋住了他的去路。
“以我之血，祭幽冥之魂！幽冥之門，開！”
幽冥殿中的黑暗如潮水般湧出，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黑色漩渦。漩渦中，隱約能看到另一個世界的景象——血色的天空，燃燒的大地，還有無數扭曲的妖魔。
那些妖魔感受到人間氣息，發出興奮的嘶吼，拼命想要從漩渦中鑽出來。最先鑽出來的是一隻長著三個頭的惡犬，每個頭都噴吐著不同的火焰——青色、黑色、血色。
“地獄三頭犬……”張天師臉色慘白，“連這種妖魔都召喚出來了，幽冥之門真的被開啟了！”
地獄三頭犬衝出漩渦，三個頭同時噴出火焰。青色火焰凍結一切，黑色火焰腐蝕一切，血色火焰燃燒靈魂。龍虎山弟子結成的天罡伏魔陣在火焰衝擊下搖搖欲墜，幾個弟子當場被燒成灰燼。
“師父，撐不住了！”清虛道長喊道。
張天師咬牙，正要拼命，卻聽到一個虛弱但堅定的聲音：“讓我來。”
是雪莉楊。她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肩膀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她看著空中的黑色漩渦，又看看正在與地獄三頭犬苦戰的周存，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鳳凰涅盤術……”她輕聲唸誦，雙手結印。
“雪莉，不要！”周存感應到她的氣息變化，想要阻止，但被地獄三頭犬死死纏住。
雪莉楊沒有理會，繼續結印。她的身體開始燃燒，不是鳳凰真炎那種赤紅的火焰，而是一種金色的火焰。火焰中，她的氣息節節攀升，從金丹中期一路暴漲到元嬰初期、中期、後期……最終停留在化神初期！
鳳凰涅盤術，以燃燒壽元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力量的極致提升。雪莉楊燃燒了百年壽元，換來了化神初期的修為。
她展開金色的火焰羽翼，飛向空中的黑色漩渦。所過之處，連空間都被燒得扭曲。
“鳳凰真炎，焚盡八荒！”
她雙手推出，金色的火焰如海嘯般湧向黑色漩渦。火焰與幽冥之力激烈碰撞，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整個山谷都在震動，山體開裂，地面塌陷。
黑色漩渦在金色火焰的灼燒下，開始劇烈波動，隱隱有崩潰的跡象。漩渦中的妖魔發出驚恐的嘶吼，拼命想要退回幽冥界。
“不——！”幽冥教主怒吼，想要阻止，但張天師和龍虎山弟子拼死攔住了他。
雪莉楊咬緊牙關，繼續催動鳳凰真炎。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壽元在飛速流逝，身體在崩潰，神魂在燃燒。但她沒有停下，因為她知道，一旦停下，幽冥之門就會徹底開啟，到時候人間將變成地獄。
“莉楊，夠了！”周存終於擺脫地獄三頭犬，衝到她身邊，“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死就死吧。”雪莉楊笑了，笑容悽美而決絕，“只要能關上這扇門，值了。”
她看向周存，眼中滿是溫柔：“周存，對不起，這次我要食言了。不能陪你去江南看桃花了……”
“不，我不准你死！”周存眼中流下血淚，他抱住雪莉楊，將剩餘的青龍之力全部注入她體內，“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兩人的力量融合在一起，青龍之力和鳳凰真炎交織，化作一道青紅相間的光柱，轟向黑色漩渦。
“轟隆隆——！”
光柱與漩渦碰撞，爆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只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當光芒散去時，黑色漩渦已經消失，幽冥之門被強行關閉。幽冥殿崩塌了大半，地獄三頭犬也被爆炸的餘波震成重傷，逃回了幽冥界。
幽冥教主倒在廢墟中，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他死死盯著相擁落下的周存和雪莉楊，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恨：“為甚麼……為甚麼你們寧願死也要阻止我……”
“因為……”雪莉楊虛弱地開口，“人間……值得。”
她和周存落在地上，兩人都奄奄一息。雪莉楊的鳳凰涅盤術反噬開始，她的身體開始崩潰，面板出現裂痕，鮮血不斷滲出。周存的青龍真身也到了極限，龍鱗褪去，龍角消失，變回人形，但氣息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周存……”雪莉楊伸手，想要觸控他的臉，但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下。
周存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在。”
“我好冷……”
“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周存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殘存的體溫溫暖她。兩人依偎在一起，就像八年前在古墓中那樣，只不過這次，可能是永別。
張天師走過來，看著兩人，眼中含淚。他取出兩顆丹藥：“這是龍虎山的‘續命丹’，能吊住一口氣，但治不了本源之傷。你們……”
“不用了。”周存搖頭，“我們的傷，丹藥治不好。天師，麻煩你一件事。”
“你說。”
“等我們死後，把我們的骨灰……撒在江南的桃花林裡。”周存看著懷中的雪莉楊，眼中滿是溫柔，“她說，江南的桃花很美，想和我一起去看。”
雪莉楊笑了，雖然很虛弱，但笑得很甜：“嗯，一起去看桃花……”
兩人的氣息越來越弱，最終同時閉上了眼睛。
張天師老淚縱橫，鳳炎和阿達也哭成了淚人。龍虎山弟子們默默低頭，為這對英雄默哀。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周存和雪莉楊的身體突然發出柔和的光芒。那光芒來自他們的心臟位置——周存的心臟處浮現出青龍印記，雪莉楊的心臟處浮現出鳳凰印記。兩個印記交相輝映，散發出濃郁的生命氣息。
“這是……”張天師一愣，隨即大喜，“血脈共鳴，涅盤重生！他們還沒死！”
青龍印記和鳳凰印記同時飛出，在空中融合，化作一個青紅相間的光繭，將周存和雪莉楊包裹其中。光繭緩緩旋轉，散發出強大的生命波動。
“傳說中，青龍和鳳凰是生死相依的聖獸。”張天師激動道，“當青龍血脈和鳳凰血脈的傳承者心意相通，願意為彼此付出生命時，就有可能觸發‘龍鳳和鳴’，涅盤重生！他們……他們有救了！”
光繭中，周存和雪莉楊的身體正在發生奇妙的變化。他們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破碎的經脈重塑，損耗的本源恢復，甚至連燃燒的壽元都在緩慢補回。
更神奇的是，他們的修為在涅盤中突破——周存從金丹中期直接突破到元嬰初期，雪莉楊從金丹中期突破到元嬰中期，而且根基無比紮實，沒有半點虛浮。
三天後，光繭緩緩裂開。周存和雪莉楊從裡面走出，兩人都煥然一新，不僅傷勢痊癒，修為大增，連氣質都發生了變化——周存多了幾分龍族的威嚴，雪莉楊多了幾分鳳凰的高貴。
他們相視一笑，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情。
“我們活下來了。”雪莉楊輕聲道。
“嗯，活下來了。”周存握住她的手，“以後，再也不分開了。”
“再也不分開。”
兩人緊緊相擁，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會分開了。
張天師等人看著他們，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雖然這一戰損失慘重，龍虎山弟子死傷過半，幽冥教也被重創，幽冥教主生死不明，但至少，人間暫時安全了。
而且，周存和雪莉楊因禍得福，觸發了龍鳳和鳴，不僅沒死，反而修為大增。這對他們來說，是最好的結局。
“走吧，回龍虎山。”張天師道，“還有很多事要處理。”
眾人收拾戰場，準備離開。但就在他們即將走出山谷時，幽冥殿的廢墟中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冷笑。
“呵呵……龍鳳和鳴……真是令人感動啊……”
廢墟炸開，幽冥教主從裡面爬出來。他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到極點，但還活著。他死死盯著周存和雪莉楊，眼中滿是瘋狂和怨恨。
“這次算你們贏了……但幽冥教不會就此罷休……等著吧，等教主真身降臨人間，就是你們的死期……”
說完，他的身體突然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分身？”張天師臉色一變，“這竟然只是幽冥教主的一個分身？那他的真身……”
周存和雪莉楊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看來，這場戰鬥還遠未結束。幽冥教的真正威脅，才剛剛開始。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害怕。因為他們知道，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他們都會一起面對。
龍鳳和鳴，生死相依。
這就是他們的誓言，也是他們的力量。
幽冥教主分身消散後留下的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每個人心裡。山谷裡瀰漫著焦土和血腥味，龍虎山弟子們默默收斂同門的遺體，氣氛沉重得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