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他們遇到了沙暴。狂風捲起漫天黃沙,能見度不到十米。駱駝受驚,不肯前進。三人只好找了一個沙丘背風面,搭起帳篷躲避。
沙暴持續了整整一天,到晚上才逐漸平息。從帳篷裡出來,外面已經完全變樣了,沙丘的位置都改變了。
“我們的水……”鳳炎檢查物資,臉色難看,“沙暴把一匹駱駝吹走了,那匹駱駝馱著大部分的水。”
周存心中一沉。在沙漠裡,水就是生命。沒有水,他們撐不過三天。
“還剩多少水?”他問。
“只夠兩天,如果節約的話,最多三天。”鳳炎道。
三天……到火焰山至少還要四天。這意味著,他們必須在兩天內找到水源,否則必死無疑。
“我知道這附近有一個綠洲。”鳳炎道,“但那是傳說中的綠洲,我爺爺說他年輕時去過一次,後來就再也沒找到。因為沙暴會改變地形,綠洲的位置也會變。”
“大概在哪個方向?”周存問。
鳳炎指了一個方向:“那邊。但我不確定現在還在不在。”
“只能去碰碰運氣了。”周存道。
他們收拾好東西,向鳳炎指的方向前進。走了大半天,太陽快要落山時,他們看到了一片綠色。
“是綠洲!”鳳炎興奮地喊道。
那確實是一個綠洲,面積不大,但有一片小湖和幾棵棕櫚樹。湖邊甚至還有幾間破舊的土屋,看起來曾經有人居住過。
三人加快腳步,向綠洲走去。但就在距離綠洲還有幾百米時,周存突然停下腳步:“等等。”
“怎麼了?”雪莉楊問。
周存閉上眼睛,運用讀心術。意識探向綠洲,他“聽”到了……歌聲?
那是一種古老而詭異的歌聲,用的是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歌聲從湖中傳來,帶著一種魅惑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綠洲裡有人?”鳳炎驚訝道。
“不是人。”周存睜開眼睛,臉色凝重,“是某種……生物。它在用歌聲引誘我們過去。”
“那怎麼辦?我們需要水。”雪莉楊道。
周存想了想:“我過去看看,你們留在這裡。如果我有危險,你們立刻離開。”
“不行,太危險了。”雪莉楊拉住他。
“放心,我有蛇神之鑰,應該能應付。”周存拍拍她的手,“而且,我們必須拿到水,否則走不出沙漠。”
他獨自一人走向綠洲。越靠近,歌聲越清晰,那是一種女聲,空靈而美妙,彷彿能勾走人的魂魄。周存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
走到湖邊,他看到湖中央有一個身影。那是一個女人,或者說,看起來像女人。她上半身是人類女性的模樣,美麗得驚人,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面板白皙如雪。但下半身……是一條巨大的魚尾,鱗片在夕陽下閃著七彩的光芒。
“人魚?”周存心中一驚。
人魚看到他,停止了歌唱,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終於有客人來了。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活人了。”
她的聲音比歌聲更加魅惑,每一個音節都彷彿能鑽進人的心裡。周存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血液都在沸騰。
“你是誰?”他強行鎮定下來,問道。
“我是這片綠洲的守護者,你可以叫我塞壬。”人魚微笑道,“遠道而來的旅人,你一定渴了吧?來,喝點水,休息一下。”
她伸手捧起一捧湖水,湖水在她手中閃著誘人的光澤。周存確實很渴,喉嚨像火燒一樣。但他知道,這水不能喝。
“你的水,恐怕有問題吧?”周存冷冷道。
塞壬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燦爛:“怎麼會呢?這是最純淨的湖水,甘甜可口。來,嘗一口,你就知道了。”
她的眼中閃過一道紅光,周存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湖邊走去。他的手伸向湖水,眼看就要碰到……
就在這時,懷中的蛇神之鑰突然發熱,一股清涼的力量湧入他的大腦。周存瞬間清醒過來,後退幾步,拔出鳴鴻刀。
“你竟然能抵抗我的魅惑?”塞壬驚訝道,隨即臉色陰沉下來,“看來你不是普通人。不過沒關係,既然你不肯乖乖喝水,那我就只能硬來了。”
她的魚尾猛地拍打水面,湖水炸開,化作無數水箭射向周存。周存揮刀格擋,但水箭的數量太多,有幾支擦過他的身體,留下深深的血痕。
更可怕的是,傷口處傳來麻痺感,水箭有毒!
周存咬牙,運轉青龍血脈逼毒,同時揮刀衝向塞壬。但塞壬潛入水中,速度極快,周存的攻擊全部落空。
“沒用的,在湖裡,我是無敵的。”塞壬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你會慢慢中毒,然後成為我的收藏品。我已經收集了三十七個旅人,你是第三十八個。”
周存心中焦急。在水裡,他確實不是塞壬的對手。而且毒素在蔓延,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就在這時,岸上傳來槍聲。雪莉楊和鳳炎見周存有危險,不顧他的警告衝了過來。子彈打在塞壬身上,雖然不能造成致命傷,但能干擾她。
“煩人的蟲子!”塞壬怒道,掀起更大的水浪撲向岸上。
周存趁機取出蛇神之鑰,將全部力量注入其中。鑰匙爆發出刺目的灰金色光芒,光芒照射在湖面上,湖水開始沸騰。
“啊!”塞壬發出慘叫,她的身體在光芒中開始融化,“這是……蛇神的力量……你怎麼會有……”
“這不重要。”周存冷冷道,“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須死。”
光芒越來越強,塞壬的身體徹底融化,化作一灘黑色的粘液沉入湖底。湖水的顏色從清澈變成了墨綠色,顯然已經被汙染了。
“水不能喝了。”周存上岸,對雪莉楊和鳳炎道。
“那怎麼辦?”鳳炎看著變色的湖水,臉色蒼白。
周存環顧四周,突然注意到綠洲邊緣有幾棵仙人掌。他走過去,用刀切開仙人掌,裡面流出清澈的汁液。
“仙人掌汁可以解渴。”周存道,“雖然不多,但應該能撐一段時間。”
他們收集了所有仙人掌的汁液,裝進水袋。雖然味道苦澀,但至少能解渴。
在綠洲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繼續趕路。接下來的兩天,他們又遇到了幾次襲擊,有變異的沙蛇,有被汙染的禿鷲但都被周存用蛇神之鑰和青龍血脈化解。只是每一次戰鬥,都會消耗他大量的體力,胸口的黑色印記又開始隱隱作痛——鳳凰精血的壓制效果,在頻繁的戰鬥中正在減弱。
第五天傍晚,他們終於看到了火焰山。
那是一座赤紅色的山脈,在夕陽的照射下彷彿真的在燃燒。山體光禿禿的,沒有任何植被,地表溫度高得嚇人,連空氣都在熱浪中扭曲變形。
“就是這裡了。”鳳炎指著山脈中央最高的那座山峰,“鳳凰陵就在那座山的山腹中。但具體入口在哪裡,我也不知道。”
周存看著那座山,能感覺到一股強大的能量波動從山體深處傳來。那是純淨而熾熱的鳳凰之力,與青龍血脈產生強烈的共鳴。
“我們晚上進去。”周存道,“白天溫度太高,人受不了。”
他們在山腳下找了個背陰處紮營,等待夜幕降臨。沙漠的夜晚來得很快,太陽一落山,溫度就急劇下降。但火焰山附近依然比周圍熱很多,地表溫度還有三十多度。
吃過簡單的晚餐,鳳炎去檢查駱駝,周存和雪莉楊坐在帳篷外。遠處,火焰山在月光下呈現出暗紅色,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
“周存。”雪莉楊突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真的找到了鳳凰真血,清除了汙染,之後你有甚麼打算?”
周存轉頭看她:“之後?之後我想帶你回北京,開一家古董店。你當老闆娘,我當老闆。我們每天看看店,喝喝茶,偶爾接點小活兒,但再也不冒險了。”
雪莉楊笑了:“聽起來不錯。但你會甘心過那種平淡的生活嗎?”
“會。”周存握住她的手,“經歷了這麼多,我才明白,平淡才是最珍貴的。而且……有你在身邊,甚麼樣的生活我都甘心。”
雪莉楊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那說好了,等這一切結束,我們就開古董店。我要在店裡養一隻貓,白色的,藍眼睛的那種。”
“好,養兩隻也行。”
兩人相視而笑,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溫柔而寧靜。但這份寧靜很快被打破了——周存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惡意從火焰山方向傳來。
“有東西來了。”他站起身,拔出鳴鴻刀。
雪莉楊也立刻警覺起來,舉槍瞄準。鳳炎從駱駝那邊跑過來:“怎麼了?”
“山裡有東西出來了。”周存盯著火焰山的方向,“很多,而且……很強。”
話音剛落,山腳下突然亮起了幾十雙紅色的眼睛。那些眼睛在黑暗中移動,逐漸顯露出身形——那是一群穿著黑袍的人,正是“吞噬之眼”的教徒。為首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臉上戴著一個銀色的面具,面具上刻著詭異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