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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第610章 三槐公都治得費力

2025-12-07 作者:沐黎九九2號

齊三槐從牆邊木櫃中取出一隻扁長的木盒,開啟,裡面是兩排長短不一、閃著寒光的金針。他取出一枚最長的針,在油燈火苗上燎過,又蘸了點特製的藥液,然後對準王胖子頭頂“百會穴”,穩穩刺入。

針入三分,王胖子身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齊三槐雙手如飛,一枚枚金針精準刺入王胖子各大要穴:神庭、太陽、膻中、氣海、關元……尤其在心口碎片周圍,連下七針,布成一個小型陣勢。

金針布畢,王胖子身體表面的異狀竟略有緩和——左半身的白霜消退了些,右半身的赤紅也淡了幾分。雖然依舊明顯,但不再像之前那樣觸目驚心。

齊三槐又讓阿豹端來煎好的藥湯——那是用鎮魂草、安神花、地骨皮等十幾味藥材急火熬成的,墨綠色,氣味苦澀中帶著一絲腥甜。他親自捏開王胖子的嘴,將藥湯緩緩灌入。

灌完藥,齊三槐再次把脈,良久才道:“命暫時吊住了。約莫兩個時辰後會醒,但會極度虛弱,神智也可能受些影響。接下來三天是關鍵,若能熬過,便可下地慢行。”

老七長舒一口氣,鄭重抱拳:“多謝三槐公救命之恩。”

齊三槐擺擺手:“先別謝。我話說在前頭,我這法子只是‘拖’。他胸口那碎片,每時每刻都在吞噬生機、釋放陰煞,我開的藥和針,只能減緩這個過程。最多……一個月。一個月內若找不到解決辦法,神仙難救。”

一個月。

老七默然,隨即重重點頭:“我明白了。一個月……夠了。”

他看向窗外,西南方向,群山連綿,隱於暮色之中。

蜀地,橫斷山脈,陰陽界。

無論那地方是傳說還是真實,無論前路有多少兇險,這趟,都必須走。

至少,要帶著這個豁出性命救過自己、也一起經歷過生死的胖子,去搏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夜色漸深,瘴林鎮沉入寂靜。

老七守在木榻旁,看著呼吸逐漸平穩、卻依舊昏迷的王胖子,握緊了手中的青銅劍。

新的征程,即將開始。

王胖子是在一種冰火交替的劇痛中恢復意識的。

彷彿有人將他從中間剖開,左半邊浸泡在萬年冰窟,右半邊架在烈火上炙烤。胸口處更是傳來一陣陣詭異的搏動感,像有甚麼東西在血肉深處生根,隨著心跳一起膨脹、收縮。

他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片刻才逐漸清晰。

簡陋的木屋房梁,掛著一串風乾的草藥,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和煙火氣。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榻,鋪著粗糙的草蓆。窗外天色昏暗,分不清是清晨還是傍晚。

“醒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王胖子費力地轉動眼珠,看到老七坐在床邊的矮凳上,正用一塊磨刀石打磨那把青銅劍。老七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精神看起來好了些,至少能坐直了。

“我……這是……”王胖子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瘴林鎮。齊三槐的院子。”老七放下磨刀石,端起旁邊一碗溫熱的藥湯,“你昏迷了一天一夜。先把藥喝了。”

王胖子想撐起身子,卻發現渾身痠軟無力,左臂沉重冰涼,右臂卻灼痛異常。老七見狀,伸手扶住他後背,將藥碗遞到他嘴邊。

藥湯苦澀中帶著一股土腥味,難喝得要命,但王胖子還是強忍著灌了下去。熱流入腹,稍微驅散了些體內的寒意,但胸口那詭異的搏動感卻更明顯了。

“我……胸口……”王胖子低頭,看到自己裸露的胸膛上,那塊黑色碎片已經半嵌入血肉,周圍面板呈現紫黑色的紋路,像蜘蛛網般蔓延開。碎片本身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幽光。

“你把它按進去了。”老七的語氣聽不出情緒,“為了干擾那屍變體,製造機會。你成功了,但代價是現在它和你長在了一起。”

王胖子愣了愣,記憶碎片逐漸拼湊起來——山谷、屍變體、爆炸、刺骨的寒冷和靈魂被撕扯的痛苦……他打了個寒顫:“那怪物……”

“暫時解決了。但沒死透。”老七指了指牆角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還貼著黃符的物件,“黃金面具還‘活’著,我把它封起來了。你的情況更麻煩。”

老七將齊三槐的診斷和兩種治療方案告訴了王胖子,重點強調了“一個月”的期限和“陰陽界”的兇險。

王胖子聽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胖爺我現在就是個會走路的定時炸彈?”他咧嘴想笑,卻扯動了胸口傷處,疼得齜牙咧嘴,“一個月……夠幹啥的?吃頓好的都趕不上熱乎的。”

“去‘陰陽界’,找那一線生機。”老七盯著他,“你去不去?”

王胖子看著自己胸口的碎片,又摸了摸滾燙的右臂和冰涼的左臂,最終啐了一口:“去!當然去!胖爺我還沒活夠呢,怎麼能死在這破地方?不就是甚麼陰陽界嗎,閻王殿胖爺我都敢闖,還怕這個?”

“很好。”老七點頭,“但去之前,你得能走、能吃、能扛得住路。三槐公說你需要至少七天恢復。這七天,你就老老實實躺著喝藥、扎針。”

接下來的日子,王胖子深刻體會到了甚麼叫“生不如死”。

每天早晚各一次,齊三槐會來施針。那些金針扎進穴道時,帶來的不是舒緩,而是一種詭異的“引流”感——彷彿有冰冷的細流和滾燙的熔岩在他經脈中被強行疏導、中和。每一次施針結束,王胖子都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被冷汗浸透,虛脫得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藥湯更是難喝到令人髮指。除了常規的安神補氣藥,齊三槐還根據他每天的狀態調整配方。有時藥性偏陽,喝下去右半邊身體灼痛加劇;有時偏陰,左半邊又冷得直打哆嗦。王胖子幾次喝到反胃嘔吐,齊三槐卻只是面無表情地重新熬一碗,盯著他灌下去。

“良藥苦口,毒藥才甜。”老頭子只有這麼一句解釋。

除了治療,王胖子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但他的睡眠極不安穩,總是做各種光怪陸離的噩夢——有時夢見自己被封在冰棺裡,眼睜睜看著黑色藤蔓從胸口長出,纏繞全身;有時又夢見置身火海,面板一寸寸焦裂脫落。好幾次他半夜驚醒,發現自己半邊身體結霜、半邊身體發燙,嚇得守夜的老七連忙喊齊三槐。

到第四天,王胖子終於能自己坐起來,在攙扶下慢慢走幾步了。胸口碎片的搏動感依舊存在,但似乎“規律”了一些,不再像最初那樣胡亂衝撞。兩股極端力量的衝突也稍有緩和,至少不會讓他時刻處在冰火兩重天的劇痛中。

也是從這天開始,王胖子開始注意到瘴林鎮的異常。

這鎮子太小了,小到一天就能逛完。鎮民總共不到五十人,大多是老人、婦孺和少量壯年男子。他們衣著樸素簡陋,面色普遍透著一種不健康的青黃色——那是常年生活在瘴氣環境下的特徵。

鎮民對老七和王胖子這兩個外來者,態度極其複雜。表面上有齊三槐的面子撐著,還算客氣,但眼神裡的警惕和疏離藏不住。王胖子有次在院子裡曬太陽,聽到兩個路過的婦人低聲議論:

“……齊老七帶來的那個胖子,胸口那黑乎乎的是啥喲,看著就邪性……”

“聽說是在山裡惹了不乾淨的東西……三槐公都治得費力……”

“可別把災禍引到鎮子上來……”

王胖子只能裝作沒聽見。

更奇怪的是鎮子的佈局。王胖子雖然身體虛弱,但眼力還在。他發現瘴林鎮的房屋排布,隱隱符合某種古老的陣法——不是風水上的吉陣,而是……一種鎮壓、封鎖的陣勢。鎮子外圍那些看似隨意栽種的樹木、堆放的巨石,以及家家戶戶門楣上懸掛的獸骨、符布,連起來看,就像一圈無形的“柵欄”,將整個鎮子護在中間。

“這地方……不簡單啊。”王胖子某天晚飯時,對老七低聲說道。

老七正就著鹹菜啃窩頭,聞言動作頓了頓:“看出來了?”

“廢話,胖爺我又不瞎。”王胖子壓低聲音,“這鎮子像是在守著甚麼,或者……防著甚麼。而且鎮民看咱倆的眼神,跟防賊似的。”

老七沉默片刻,道:“瘴林鎮建在這裡,本就不是為了安居樂業。鎮民大多是‘守山人’的後裔,或者與‘守山人’有淵源的人。他們的祖輩,是為了監視‘緩衝地帶’邊緣,防止裡面的東西跑出來,才在此定居。代代相傳,就成了現在這樣。”

“守山人?”王胖子想起了老七之前提過的身份。

“嗯。像我這樣的。”老七點頭,“不過我家那一支是核心,常年活動在‘緩衝地帶’深處。瘴林鎮這些,算是外圍的‘哨站’。他們懂一些粗淺的驅邪、辨氣之法,能對付普通陰邪,但遇到真正厲害的東西……”他沒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所以他們才這麼警惕。”王胖子恍然,“咱們是從‘裡面’出來的,還帶著……”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這玩意兒。他們怕咱們引來更麻煩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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