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棍砸在最前面那具乾屍的腦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像敲在了朽木上。乾屍只是晃了晃,腐爛的臉上綠火閃爍,爪子帶著腥風繼續抓來!另外三具也從不同方向撲至!
王胖子眼睛赤紅,根本不管招式,完全是街頭打架的潑皮勁兒,掄圓了棍子橫掃豎劈!鏽蝕的金屬棍颳起惡風,砸在乾屍身上“噗噗”作響,碎骨和腐肉飛濺!但這些鬼東西根本不怕疼,力大無窮,爪子鋒利無比,幾下就在王胖子身上添了深深的血槽!
更可怕的是身後!青銅棺槨的摩擦聲越來越刺耳,縫隙裡湧出的黑色屍氣已經瀰漫了大半個殿堂,冰冷刺骨,吸進去一口就頭暈眼花,血液都要凍結!那棺中甦醒的恐怖意志,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得他喘不過氣,動作越來越慢!
“操你大爺的!有完沒完!”王胖子嘶吼著,一棍砸碎一具乾屍的胳膊,卻被另一具從側面撲倒!腐爛的臭嘴直奔他咽喉!
危急關頭,他猛地想起懷裡那塊惹禍的黑色碎片!這玩意兒剛才好像能干擾那鬼眼睛?
死馬當活馬醫!他掏出碎片,也顧不上啥了,直接塞進了撲來乾屍那張開的臭嘴裡!
“請你吃好的!”
乾屍動作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眼窩裡的綠火劇烈閃爍,彷彿內部有甚麼東西在衝突!它鬆開王胖子,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瘋狂扭動起來!
有效!但這玩意兒敵我不分!
王胖子趁機滾到一邊,撿起棍子。再看另外兩具乾屍,也被黑色碎片的氣息影響,動作遲滯了不少。
但棺槨的危機更甚!棺蓋已經掀開了一半!一隻覆蓋著暗青色鱗片、指甲烏黑尖長的巨手,猛地從縫隙中伸了出來,扒住了棺沿!緊接著,是另一隻!巨大的力量使得整個青銅棺都在劇烈震動!
不能讓它出來!
王胖子目光掃過地上那個閃爍不定的血色法陣。這法陣是控制核心?還是……封印的一部分?
他想起之前用星髓能量衝擊鬼火眼窩有效。現在星髓能量耗盡了,但……血呢?自己的血剛才好像能啟用這碎片和法陣?
媽的,拼了!
他用棍子尾端在手臂上狠狠一劃,鮮血湧出!他忍著劇痛,將血甩向那個血色法陣,同時將懷中那塊因為吞噬了乾屍而變得愈發冰寒、甚至表面浮現出絲絲黑氣的碎片,狠狠按向法陣的中心——那口青銅棺正下方的位置!
“給你!都給你!吃撐死你個王八蛋!”
鮮血滴入法陣,法陣的紅光猛地一盛!黑色碎片接觸到法陣中心,彷彿冷水滴入滾油!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了純淨星髓共鳴、至陰邪氣、狂暴血氣、還有黑色碎片中無盡怨念的……混亂能量風暴,以碎片為中心,猛地爆發開來!
首當其衝的是那口青銅棺槨!
棺中即將爬出的存在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充滿痛苦和暴怒的咆哮!扒住棺沿的兩隻巨手鱗片翻卷,冒出滾滾黑煙!掀開一半的棺蓋被這股混亂能量狠狠壓了回去!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整個棺槨表面的浮雕都亮起了刺目的、極不穩定的光芒,彷彿隨時會炸裂!
那四具乾屍更慘,被能量風暴掃過,如同被投入鍊鋼爐,瞬間飛灰湮滅!
王胖子自己被爆炸的衝擊波狠狠掀飛,後背撞在冰冷的青銅殿壁上,又滑落在地,眼前一黑,哇地噴出大口鮮血,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能量亂流引起的嗡鳴和青銅棺槨內部傳來的、被壓抑的、瘋狂的撞擊和咆哮聲。棺蓋雖然合攏,但縫隙處黑氣依舊不斷滲出,棺槨劇烈震動,顯然裡面的東西沒死,只是被暫時封印壓制了。
王胖子癱在地上,動彈不得,看著那口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鬼棺材,心裡一片冰涼。完了,這下真交代了。藤蛇、海螺、秀秀……胖爺我來陪你們了……
就在他意識逐漸模糊,準備閉眼等死的時候——
咔噠……咔噠……
一陣極其輕微、但清晰的……機括轉動聲,從青銅殿的某個角落傳來。
不是棺槨方向!
王胖子強打精神,艱難地扭頭望去。只見大殿一側的牆壁上,一塊原本嚴絲合縫的青銅板,正在緩緩向內滑開!露出後面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帶著泥土腥味和微弱風感的……新鮮空氣,從洞口中吹了進來!
生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王胖子懵了。怎麼回事?難道剛才那場混亂的能量爆炸,陰差陽錯觸發了某個隱藏的機關?
他顧不上多想,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他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朝著那個洞口爬去。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疼得他直抽冷氣。
爬到洞口邊,他探頭往裡看。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向下的、人工開鑿的石階,深不見底,但空氣是流通的!
有救了!
他心中一喜,剛想爬進去——
“咚!咚!咚!”
青銅棺槨內的撞擊聲陡然變得狂暴起來!棺蓋縫隙處的黑氣如同噴泉般湧出!整個棺槨表面的符文光芒急劇閃爍,顯然封印快要撐不住了!
“操!”王胖子頭皮發麻,連滾帶爬地鑽進洞口,也顧不上方向了,順著石階就往下滾!
剛滾下去幾米,就聽到身後洞口處傳來“轟隆”一聲巨響!顯然是那棺槨裡的東西脫困了!緊接著是憤怒的咆哮和沉重的腳步聲追來!
王胖子魂飛魄散,也顧不得渾身劇痛,手腳並用,連滾帶爬地沿著陡峭的石階向下狂奔!身後那恐怖的壓迫感如影隨形!
石階很長,七拐八繞,似乎通向地底深處。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是出口!
他拼命衝過去,衝出洞口,外面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條地下暗河奔騰而過,河水渾濁,散發著硫磺味。而溶洞的另一頭,隱約有自然的光線透下來!是真正的出口!
王胖子狂喜,正想衝向光亮,卻猛地停下腳步!
因為他看到,在暗河邊的灘塗上,躺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破爛的衣物,背對著他,一動不動,像是昏過去了。看身形……有點眼熟?
是……山魈?!他怎麼會在這裡?難道他從別的路逃出來了?
“山魈!”王胖子又驚又喜,也顧不上身後的危險了,踉蹌著跑過去。
跑到近前,他蹲下身,小心地將那人翻過來。
一張完全陌生、蒼白浮腫、佈滿水漬的臉映入眼簾!根本不是山魈!而是一個……穿著類似古代水手服飾的……淹死鬼!屍體已經有些腫脹,散發著惡臭!
王胖子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媽的,看花眼了?
就在這時,那“淹死鬼”的眼睛,猛地……睜開了!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渾濁的白色!它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發出“咯咯”的聲響,猛地伸出手抓向王胖子!
“滾開!”王胖子驚駭之下,一腳踹在屍體上,借力向後翻滾!
屍體被踹開,卻動作僵硬地爬了起來,繼續撲來!同時,暗河渾濁的水面下,接二連三地浮起更多同樣穿著、同樣腫脹的“水鬼”!它們眼冒白光,發出“咯咯”的怪笑,從四面八方向王胖子圍攏過來!
前有水鬼,後有追兵!
王胖子心裡罵娘,今天真是撞了鬼了!他撿起地上一塊石頭,砸翻一個靠近的水鬼,目光焦急地尋找出路。暗河對面那個透光的出口是唯一的希望,但河面寬闊,水流湍急,這些水鬼明顯是水裡的玩意兒!
眼看水鬼越聚越多,身後的洞穴裡也傳來了那青銅棺中存在的恐怖咆哮聲,越來越近!
絕境!
突然,王胖子目光定格在暗河上游不遠處。那裡河岸收緊,水流更加湍急,而在激流中,似乎……橫著一根巨大的、被沖刷得光滑的……獸骨?像是一座天然的獨木橋!
賭了!
他不再猶豫,揮舞著石頭逼退靠近的水鬼,朝著上游拼命跑去!水鬼在後面緊追不捨,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跑到獸骨旁,那骨頭滑不留手,下面就是咆哮的激流。王胖子一咬牙,手腳並用爬了上去!骨頭劇烈搖晃,好幾次差點掉下去!
水鬼追到河邊,似乎有些畏懼湍急的水流,在岸邊齜牙咧嘴,卻沒有下水。
王胖子心中稍定,小心翼翼地向對岸挪去。眼看就要到對岸,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向下跌去!
千鈞一髮之際,他猛地伸手抓住了獸骨的另一端,整個人懸在了激流之上!
冰冷刺骨的河水沖刷著他的身體,傷口劇痛!他拼命想爬上去,但手臂脫力,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就在這時,對岸的洞口光線一暗!一個高大、籠罩在黑色斗篷中、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出現在了那裡!身影手中,似乎拿著一件長長的、閃著寒光的東西!
是敵是友?
王胖子心中警鈴大作!但此刻他命懸一線,別無選擇!
那黑影似乎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東西,對準了……吊在獸骨下的王胖子!
“不——!”王胖子瞳孔驟縮!
咻!
破空聲響起!一道黑影閃電般射來!卻不是射向王胖子,而是……射穿了他頭頂上方、一隻不知何時從洞頂倒吊下來、正準備偷襲他的……巨型吸血蝙蝠!
蝙蝠慘叫一聲,墜入激流。
王胖子一愣。
那黑影收起手中的東西(,快步走到岸邊,伸出了一隻……佈滿老繭和傷疤的大手。
一個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絲熟悉感的聲音響起:
“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