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棺”……指的是甚麼?歸墟那個血玉棺?還是……這裡另有棺槨?
王胖子心跳加速,既為可能找到山魈而激動,又為這語焉不詳的警告感到不安。他仔細搜尋整個石殿,在牆角一堆雜物下,又發現了一個半埋的、用油布包裹的……皮囊!
開啟皮囊,裡面是幾塊硬得硌牙的肉乾、一個裝滿清水的皮囊,還有……半卷畫在獸皮上的、更加精細的……地圖!地圖上,清晰地標註了從石殿到出口裂谷的詳細路徑,以及……在裂谷某處,用紅筆圈出了一個點,旁邊寫著兩個小字:“青銅”!
青銅?青銅甚麼?棺槨?器物?
山魈到底發現了甚麼?
補充了食物和水,王胖子精神振作了不少。他收好地圖和山魈的皮囊,將那塊黑色碎片貼身藏好,握緊金屬棍,目光堅定地望向西邊黑暗的甬道。
不管前面是陷阱還是生路,都必須走下去。
他邁步走出石殿,重新踏入腐林的黑暗。根據新地圖的指引,路線清晰了很多,避開了幾處標記為“毒沼”和“蝕風區”的危險地帶。
又跋涉了不知多久,前方隱約傳來了……隆隆的水聲?而且空氣中水汽明顯加重了。
地圖顯示,出口裂谷就在一條巨大的地下瀑布下方!
加快腳步,穿過一片茂密的、散發著熒光的蘑菇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得難以想象的地下裂谷,呈現在眼前!裂谷上方是看不見頂的黑暗,下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只有震耳欲聾的瀑布轟鳴聲從一側傳來。而對面的裂谷崖壁上,赫然有一條人工開鑿的、之字形的狹窄棧道,蜿蜒通向高處的一線天光!那就是出口!
找到了!
王胖子心中狂喜!但他立刻想起山魈的警告——“小心……水”。還有地圖上那個紅圈,“青銅”?
他壓下激動,仔細觀察。裂谷底部瀰漫著濃重的水汽,看不真切。棧道入口處,堆放著一些腐朽的木材和繩索,像是很久以前有人試圖修繕過。而在棧道起始位置旁邊的崖壁上,有一個被藤蔓遮掩的、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邊緣的岩石,有明顯的人工雕琢痕跡,上面似乎還刻著字!
山魈紅圈標記的“青銅”,難道在這個洞裡?
王胖子猶豫了。是直接爬上棧道離開這個鬼地方,還是……進去看看?山魈拼死留下的線索,不可能沒有意義。而且,“青銅”……會不會和之前的經歷有關?那個逃走的屍變體?或者……回去救其他人的關鍵?
看著那近在咫尺、透下天光的出口,又摸了摸懷裡那塊冰冷的黑色碎片和山魈的皮囊。
他咬了咬牙。
媽的,胖爺我甚麼時候慫過?
他轉身,撥開藤蔓,鑽進了那個漆黑的洞口。
洞口後面,是一條向下的、滑膩的天然隧道。走了十幾米,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地下湖,湖水漆黑,水汽氤氳。而在湖泊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小小的、完全由青銅鑄造的……孤零零的殿宇!
青銅殿宇不大,風格古樸,佈滿了綠色的銅鏽,彷彿已經在這裡屹立了千萬年。殿門緊閉,上面刻滿了與歸墟石殿那些乾屍手印類似的詭異符號!而最讓人心驚的是,在青銅殿宇的屋頂飛簷上,懸掛著一面……早已破損的、繡著三隻眼睛圖案的……黑色旗幟!和之前在那個詭異星球上看到的旗幟,一模一樣!
“三眼旗……‘祂’的標記!”王胖子頭皮發麻!這鬼地方怎麼也有?
山魈說的“青銅”,指的是這個?難道“祂”的勢力,早就滲透到了這裡?那出口……
他猛地抬頭,看向裂縫頂端那線天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出口,真的是生路嗎?
還是……另一個精心佈置的……捕獸夾?
那面破敗的三眼旗,像招魂幡,在死寂的青銅殿頂微微晃動。王胖子站在冰冷的湖邊,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出口的天光近在咫尺,可眼前這鬼殿和旗子,像一盆冰水澆在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上。
山魈的警告,“青銅”,“陷阱”,“不能信眼”……一個個詞砸在心頭。這鬼地方,果然是“祂”的窩點之一?那棧道出口,真是給人留的生路,還是請君入甕的餌?
湖水平靜得像一塊黑琉璃,倒映著那座孤零零的青銅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殿門緊閉,上面那些扭曲的符號,看久了頭暈,像無數隻眼睛在蠕動。
進,還是不進?
王胖子攥緊了手裡的金屬棍,骨節發白。進去,九死一生。不進,順著棧道往上爬,外面等著的是甚麼?萬一真是陷阱,上了天就是活靶子。
他孃的,橫豎都是賭。與其被人堵在籠子裡打,不如闖進去看看,死也死個明白!
他一咬牙,蹲下身,仔細檢視湖岸。湖水深不見底,貿然下水是找死。他沿著湖邊摸索,在靠近青銅殿一側的崖壁下,發現了一排半淹在水裡的、鏽蝕嚴重的青銅樁,樁子之間連著早已腐爛的繩索殘骸,像是個簡陋的碼頭。看來以前有路透過去。
試著踩了踩,樁子還算結實。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踩著那些滑不溜秋的銅樁,小心翼翼地向湖心殿宇挪去。
越靠近,青銅殿散發的古老蒼涼氣息越重,還有一種……極淡的、類似檀香又混合著金屬鏽蝕的怪味。殿門上的符號在近距離看更加清晰,也更加詭異,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起伏。
走到殿門前,門是兩塊厚重的青銅板,嚴絲合縫,沒有鎖孔,也沒有把手。他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像焊死了一樣。
“媽的,又玩這套?”王胖子罵了一句,習慣性去摸懷裡那黑色碎片。指尖剛觸到那冰涼的表面,碎片突然劇烈地振動起來,發出一陣低沉的、彷彿來自遠古的嗡鳴!
與此同時,面前的青銅殿門,那些詭異的符號依次亮起了微弱的、暗紅色的光!光芒流轉,最終在門中央匯聚,形成了一個……與黑色碎片形狀幾乎一模一樣的……凹槽投影!
“鑰匙孔?”王胖子心裡一動,掏出碎片。大小形狀果然嚴絲合縫!
賭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黑色碎片按向那個光痕凹槽。
沒有聲音。碎片接觸到光痕的瞬間,就像水滴融入水面,悄無聲息地嵌了進去!嚴絲合縫!
下一刻,整扇青銅門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後面深不見底的黑暗。一股更加濃郁、帶著陳腐香火氣和淡淡血腥味的冷風,從門內湧出。
王胖子握緊棍子,邁過高高的門檻,踏入了殿內。
darkness。絕對的 darkness。只有身後門縫透進的一絲微弱天光,勾勒出大殿內部模糊的輪廓。空間不大,像個祠堂。空氣凝滯,帶著積年的灰塵味。
他劃亮最後一根隨身帶的火摺子(從山魈皮囊裡找到的),微弱的光暈擴散開來。
大殿中央,沒有神像,也沒有祭壇,只有……一口!
一口巨大無比的、通體由暗青色青銅鑄成的……棺槨!
棺槨長近三米,寬和高都超過一人,樣式極其古老,表面佈滿了更加複雜、更加猙獰的浮雕——不再是海獸,而是一些相互糾纏、吞噬的……人形怪物和不可名狀的扭曲存在,充滿了瘋狂和痛苦的氣息。棺蓋嚴絲合縫,上面刻著一個巨大的、與門外旗幟上幾乎一模一樣的……三眼圖案!只是這圖案的眼睛,是三個凹陷的、深不見底的黑洞!
棺槨四周的地面上,用暗紅色的、早已乾涸的液體,畫著一個巨大的、將棺槨包圍在中心的複雜法陣。法陣的線條扭曲詭異,看久了讓人心神不寧。
火摺子的光線下,王胖子還看到,大殿的四角,各跪著一具……身穿黑色斗篷的……乾屍!乾屍低著頭,雙手前伸,彷彿在向中央的棺槨進行永恆的跪拜。它們的姿勢,和歸墟血殿裡那些乾屍一模一樣!
這裡……是另一個祭祀點?祭祀的是棺槨裡的東西?
王胖子心臟狂跳,緩緩靠近棺槨。離得越近,那股冰冷的死寂感和精神壓迫感越強。他注意到,在棺槨頭部的位置,法陣邊緣,放著一塊殘缺的黑色石板,石板上似乎刻著字。
他湊近一看,石板上的字是一種極其古老的銘文,他完全不認識。但其中幾個字元的形狀,讓他覺得有點眼熟……好像……在崑崙那個觀星人留下的星圖上見過?
難道這棺槨,和觀星人、和星髓有關?
他嘗試著,將手輕輕放在冰冷的青銅棺蓋上。
嗡——!
一股極其微弱、但清晰無比的共鳴感,從他懷中傳來!是那塊……白色玉片融入後變得混沌的……血玉牌的殘留感應?不,更準確地說,是玉片中屬於“觀星人”的那部分純淨星髓能量,與這棺槨產生了某種呼應!
棺槨裡到底是甚麼?為甚麼會有星髓的共鳴?
就在他驚疑不定時,異變突生!
他懷裡的黑色碎片,突然爆發出強烈的吸力!不再是振動,而是瘋狂地抽取他體內的……血液和某種更深層的東西!同時,棺槨上的那個三眼圖案,三個黑洞般的眼窩裡,猛地亮起了三團……幽綠色的鬼火!
“呃啊!”王胖子猝不及防,感覺生命力正在被快速抽走!他想掙脫,但手像被焊在了棺蓋上!腳下的血色法陣,亮起了妖異的紅光!整個大殿劇烈震動起來!
“陷阱!果然是陷阱!”他心中駭然!山魈的警告是真的!這棺槨是個誘餌!黑色碎片是啟動陷阱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