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照過去,只見靠近洞頂的石壁上,赫然有著幾道深可見骨的、極其鋒利的劃痕!那高度,根本不是人能徒手夠到的!劃痕邊緣的石頭上,還沾著些許暗綠色的、粘稠的液體,正緩緩往下滴落。
“有東西在上面”藤蛇猛地抬槍向上指,但洞頂除了岩石,空無一物。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有甚麼他們看不見的、極其危險的玩意兒,可能就潛伏在附近的黑暗裡!
“檢查一下週圍!快!”王胖子壓低聲音,忍著腿疼,和藤蛇背靠背,警惕地掃視著洞腔每一個角落。
海螺和霍秀秀則快速檢查那幾具屍體和周圍地面,希望能找到線索。
“等等!這有個活的!”霍秀秀突然在一個角落叫道。只見一個沙民打扮的老人蜷縮在那裡,胸口一道可怕的傷口正在汩汩冒血,但還有微弱的呼吸!
王胖子趕緊過去,掏出最後一點止血粉撒上去。老人猛地抽搐了一下,睜開渾濁的眼睛,看到王胖子他們,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恐懼和一絲祈求?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甚麼,但只能發出“嗬嗬”的出氣聲。
他顫抖的手指,死死指向洞腔更深處的黑暗,然後又猛地指向自己腰間掛著的一個用獸皮縫製的、鼓鼓囊囊的小袋子。
“他他想給我們甚麼東西?”霍秀秀猜測道。
王胖子小心地解下那個袋子。入手沉甸甸的,開啟一看,裡面不是金銀,而是幾塊打磨得十分光滑的、顏色各異的奇怪石頭,還有一卷用某種獸皮製成的、邊緣已經磨損的古老地圖!
老人看到袋子被拿走,眼神似乎放鬆了一點,用盡最後力氣,手指更加急促地指向深處的黑暗,喉嚨裡擠出幾個模糊的音節:“‘眼’醒了快逃” 說完,頭一歪,斷氣了。
“眼醒了?甚麼意思?又是眼睛?”王胖子心裡直發毛,想起歸墟之眼那最後的一瞥。
這時,海螺有了新發現。她在洞壁一處不起眼的凹陷裡,摸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質感的東西。掏出來一看,是一個比手掌略長的、造型奇特的青銅鑰匙,鑰匙柄上刻著的,正是那個三個點的守墓人符號!
“鑰匙?這破地方還有門要開?”王胖子拿過鑰匙,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年代感十足。
“地圖!看地圖!”霍秀秀提醒道。
展開那捲獸皮地圖。上面用簡陋的線條畫著這片區域的地形,標註著幾個綠洲和水源點。而在他們現在所在的這個位置,地圖上特意用紅色的染料畫了一個醒目的眼睛圖案,眼睛下面,還有一個鑰匙形狀的標記!一條虛線從鑰匙標記延伸出去,指向地圖邊緣一處畫著巨大漩渦符號的地方!
“這眼睛是指這裡?這鑰匙就是我們找到的這把?這漩渦難道是”海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歸墟之眼’?!這地圖示註了另一條通往‘歸墟之眼’的路徑?!”
所有人都震驚了!沙民手裡,竟然有這種東西?!他們世世代代守護著通往那個恐怖地方的秘密通道?
“那老頭說‘眼醒了’是指‘歸墟之眼’?”藤蛇臉色凝重,“難道那裡的東西沒死透?”
聯想到王胖子最後看到的那個閃爍,所有人後背都是一層冷汗。
就在這時,洞腔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像是金屬摩擦的“咔噠”聲!
“有東西!”藤蛇瞬間調轉槍口。
頭燈光柱猛地照過去!只見深處洞壁的一塊巨石後面,似乎有一道極其迅捷的黑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輪廓!
幾乎同時,眾人頭頂傳來“嗖”地一聲破空輕響!
“小心上面!”王胖子大吼,猛地推開身邊的霍秀秀!
嗤啦!
一道無形的利刃彷彿割開了空氣,將王胖子剛才站立處的岩石地面劃出一道深痕!碎石飛濺!
那東西果然在上面!而且看不見!
“背靠背!圍起來!”藤蛇疾呼,四人立刻緊縮成一圈,槍口和燈光瘋狂掃視頭頂每一個角落!
但甚麼都沒有!只有冰冷的岩石!
又是“嗖”地一聲!這次是從側面襲來!
海螺慘叫一聲,手臂上瞬間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噴湧!
“媽的!到底是甚麼鬼東西?!”王胖子眼睛都紅了,揮舞著工兵鏟亂劈,卻甚麼也打不到!
那東西速度太快了,而且似乎能完美融入黑暗,根本捕捉不到形跡!攻擊卻凌厲無比!
“這樣下去不行!會被耗死!”藤蛇一邊對著疑似方向開槍壓制一邊吼道,子彈打在巖壁上,火花四濺,卻似乎根本沒打中。
“鑰匙!地圖!那老頭指的方向!”霍秀秀忍著恐懼喊道,“他是不是想告訴我們裡面有能對付這東西的地方?或者出路?”
沒時間猶豫了!呆在這就是等死!
“往裡面衝!”王胖子咬牙吼道,一邊揮舞鏟子護住身前,一邊拖著傷腿拼命往洞腔深處、老人指的方向挪!
藤蛇和海螺一邊開槍掩護,一邊跟著後撤。霍秀秀扶著海螺。
那無形的攻擊變得更加密集凌厲!嗤嗤的破空聲不絕於耳,不斷在眾人身邊的地面和巖壁上留下深深的劃痕!好幾次都險之又險地擦身而過!
終於衝到了洞腔盡頭。這裡果然有一個被一塊巨大落石半掩著的、黑黢黢的向下的洞口!血腥味和那股陰冷的氣息正是從這裡面冒出來的!
洞口邊緣的石壁上,赫然有一個青銅鑰匙孔!形狀和他們找到的那把鑰匙一模一樣!
“鑰匙!快!”藤蛇一邊對著身後瘋狂掃射一邊喊。
王胖子掏出鑰匙,猛地插進鎖孔!一擰!
咔噠!
一聲機括輕響!那塊半掩著洞口的巨大落石,竟然緩緩地向旁邊滑開,露出了後面一條更加深邃、人工開鑿痕跡更加明顯的向下石階!
一股更濃烈的、混合著血腥和陳腐氣味的冷風從下面湧上來!
“進去!”王胖子招呼一聲,率先鑽了進去。藤蛇斷後,又打空了一個彈匣,逼退那無形的追擊,也迅速退入洞口。
就在藤蛇進入的瞬間,那塊落石又“轟”地一聲,迅速滑回原位,將洞口再次封死!把那個恐怖的無形追擊者擋在了外面!
暫時安全了。
幾人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大口喘著粗氣,驚魂未定。海璃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冒血,霍秀秀趕緊給她包紮。
王胖子回頭看了看那封死的石門,心有餘悸。“媽的那到底是個甚麼玩意兒”
“不像活物”海螺忍著痛道,“攻擊方式更像是一種被設定好的防禦機制”
守墓人留下的?為了保護這條秘密通道?
緩過勁來,才開始打量這條新的通道。石階很陡,向下延伸,看不到頭。兩旁的牆壁是整齊的條石壘砌,上面刻滿了比外面更加複雜古老的符文,瀰漫著一股肅殺沉重的氣息。
“這地圖”霍秀秀再次展開那張獸皮地圖,就著頭光仔細研究。“這條通道好像直接通往‘歸墟之眼’的側面某個區域?避開主入口了?”
沙民守墓人的外圍另一條路“眼”醒了
王胖子看著向下延伸的、彷彿沒有盡頭的石階,又摸了摸懷裡那把冰冷的青銅鑰匙。
“走!下去看看!”他眼神狠厲,“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胖爺我倒要看看,那鬼眼睛到底還藏著甚麼貓膩!”
石階又陡又窄,陰冷的風從底下往上灌,吹得人汗毛倒豎。背後的石門堵得嚴嚴實實,把那要命的看不見的玩意兒隔在了外頭,可這心裡頭一點沒踏實,反倒更毛了。前頭是啥,誰也不知道。
王胖子拄著棍子,腿疼得一抽一抽的,還得靠藤蛇半架著才能往下挪。海螺胳膊上的口子草草包了下,血還沒完全止住,臉色白得嚇人。霍秀秀舉著快沒電的頭燈,光柱在黑暗裡哆嗦著往前探,啥也照不清。
這石階長得邪乎,走了得有小半個時辰,還沒到底。兩邊的石頭牆上刻滿了鬼畫符,越往下越密,看得人眼暈。一股子陳年老墓的土腥味兒,混著點兒若有若無的香火味?這鬼地方還有人燒香?
“等等!”打頭的藤蛇突然抬手,壓低聲音,“有動靜!”
所有人立馬僵住,大氣不敢出,豎著耳朵聽。
靜悄悄的,只有風聲。
“好像是水聲?”海螺不確定地說。
又仔細聽了聽,好像真是,隱隱約約的,從底下很深的地方傳來滴滴答答的聲音。
“有水是好事!”王胖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快走!胖爺我嗓子冒煙了!”
繼續往下。水聲越來越清楚。空氣也變得更溼冷,牆上的石頭摸上去都滑溜溜的,長滿了苔蘚。
終於,石階到了頭。前面是一個不大的石頭平臺,平臺邊上,是一個黑乎乎的地下暗河!河水看著就不透亮,流速挺緩,滴滴答答的水聲是從頭頂的鐘乳石上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