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顯然正好趕上天巡對姜家的清算了——
但單憑他夫妻倆,好像解決不了問題。
被派來清算姜家的,那是來滅門的力量,顯然不會是小卡拉米。對面那個老道士是乾元者,左右還有兩個暉陽,其餘道士也盡是騰雲後期。
這姜渡虛人又不在,塢堡之中剩下的都是普通弟子,他們兩個暉陽湊上去也是送的。
理論上這些也不過棄子,沒把握的話並不是一定要救的,姜渡虛也沒想要他們把自己搭進去。但見都見到了,又怎麼能夠視而不見?無論是陸行舟還是沈棠都辦不到。
「怎麼辦?」沈棠低聲問老公:「要不我們這邊鬧點事,把人吸引過來,讓他們跑?」
這是能想到的最簡易的辦法,但風險很大,因為他們自己不一定跑得掉。並且暴露了偷渡,就算跑掉了,下一步引出來的就是天巡了。
陸行舟看了一眼,那邊塢堡還在拖延,便道:「你在這觀察著,如果他們要直接破門,你就鬧點動靜拖一拖,注意安全別暴露自己。我去另外搬救兵。」
沈棠愣了愣:「還有什麼救兵?」
「南海普陀不是距離這裡不遠麼?按老薑頭的說法,他們的偷渡點就是那裡。來個禍水東引,讓天巡的人和南海普陀槓上,我們趁亂取慄。」
陸行舟開啟地圖看了一眼,直奔普陀寺,順便聯絡了一下夜聽瀾:「在哪?」
夜聽瀾卻一時沒接,不知是「訊號不好」還是陷入了什麼戰局裡。陸行舟也不糾結,化作流光直奔普陀。
說是不遠,實則還是頗有一段距離的,南海普陀是真南海,姜家卻在東南,倒是挺符合他們現在在人間的位置。遠遠才見到那邊的寺廟佛光,卻先看見了半空中一群人圍著一個女子。
「小娘子,一個人來拜佛啊?」有人笑嘻嘻地湊近:「怎麼不找哥哥們保護?」
陸行舟:
這就是古界?
怎麼比人間還傻逼呢?
他還不知道元慕魚也遇上了類似狀況,否則還要覺得更傻逼。
這個女子看著姿態倒也是個少婦御姐,所以事實證明白瘦幼和少婦經歷這種事的機率是差不多的?
離得近了,可以看清女子的容貌,對正常人的審美應該算好看的,但對於見慣了人間絕色的陸行舟來說也只能算過得去。主要是氣質上有點問題,總給人一種呆滯感,不是高冷,倒像泥雕木偶以的缺乏人類的靈動。
只是陸行舟總有一種違和的面熟感,好像哪見過她——可明明沒見過這張臉啊。
按理以現在的記憶力,就算人群中匆匆一瞥也很難忘記了,這是哪見過的怎麼沒印象?
女子面對調戲,也是呆呆的,似乎都不太理解對方在幹什麼的樣子,只是下意識地往後退。
可被包圍了又怎麼退得出去,才往後沒多少,路就被堵上了。女子停下身形,慢慢地說:「這是佛門重地,你們這樣做,不怕佛祖降罪麼?」
眾人哈哈大笑:「小娘子獨自來寺廟拜佛,不是為了姻緣就是為了求子。我們這也是學佛陀普渡,幫眾生實現願望嘛。」
女子呆呆的,似乎理解不了這種強詞奪理的話,半響才道:「我不是為了那個。」
越是呆,反倒越是激發對方的欺負欲,對方為首的已經忍不住了,伸手就試圖去摸她的臉:「那能告訴哥哥你是為了什麼嘛,說不定我們也能幫呢?」
女子手一翻,似乎要動。
眼前一花,有人出現在面前,一拳揍在了為首那人臉上。
只一拳,紅的白的崩了一臉,隨著一聲慘叫,那人打著旋兒飛了老遠,半空還飛出了幾顆牙。
女子眨巴眨巴眼睛,收起了手。
「哪來的愣頭青在這英雄救美!」要說調戲女子最氣的是什麼?當然是被人英雄救美。
自己腥沒吃到,還可能送給別人開葷。最關鍵的是,救美的這個還很帥,你要醜一點也罷了,說不定也就換來一個結草銜環,長得帥那是什麼結果?可能當天晚上什麼姿勢都解鎖了!
大夥想到這裡哪繃得住,一股腦兒湧了上來。
「轟!」烈焰生於虛空,焚炎之陣沖霄而起。
烈火之中,陸行舟隨手一把捏住右邊一人的脖子,「咔嚓」折斷,提氣縱聲:「奉帝尊上諭,巡查普陀不法事,果然欺男霸女,妖邪暗藏!」
女子瞪大了眼晴,微微張著紅唇,似是聽見了極度不可思議的言語。
你好像不是來英雄救美的,你是來借題發揮的?
「嗖嗖嗖!」焚天的烈焰加上驚悚的言語,那邊普陀寺的和尚們再也裝不了死,瞬息之間金光遍佈,周圍影影綽綽全是和尚包圍。
一眼看去,一片焦屍從空中落海,和尚們救都來不及,已經死個盡絕。
為首老僧白眉倒豎:「施主好辣的手。」
陸行舟冷笑道:「別人在這裡調戲婦女,不見高僧護持,有人見義勇為了,你們倒來聒噪。閒話少說,帝君認為你們藏汙納垢,命我等巡查,這便是鐵證。」
老僧目光落在陸行舟身後的女子臉上,微微皺眉,好像也覺得有點怪異,細思卻又不認識。
便也懶得糾結,袖袍一拂:「都給我拿下!」
陸行舟一把拉住女子的手,趁著和尚們合圍,迅速飛遁跑路。
女子低頭看著被拉著的手,始終面無表情。
身後老僧狂追而來,距離飛快拉近。那可是坐鎮偷渡之處的乾元,陸行舟速度顯然不是他的對手。
但好在有人接應。
姜家塢堡前面的了淨等道士正被裡面的推諉搞得不耐煩,試圖直接闖門而入,後方紫氣貫山河,萬劍如雨,衝著他們腦袋鋪灑而來。
回頭看去,只能看見一個女人滋溜跑路。
了淨揮手把萬劍盡數撥開,冷冷道:「看來姜渡虛等人是真不在此。爾等直接攻打塢堡,本座去會會那名女子。」
說完直接追著沈棠去了。
夫妻倆心意相通,真·雙向奔赴,各自帶著天巡方的乾元和摩訶方的乾元一路接近。
「轟!」一道佛光從身後轟來,陸行舟側身一讓,太虛輪轉啟動,把佛光帶向前方。
了淨正追逐沈棠而來,沈棠忽地氣沉下墜,沒入下方海面。那道佛光就直奔了淨臉上去了。
了淨一掌拍開佛光,勃然大怒:「果然是你們這些禿驢在後面搞事!」
老僧怔了怔,也是嗔怒:「了淨——我普陀之事,何時輪到天巡置喙!」
原本就對立的雙方很容易產生無端聯想。了淨覺得這很可能是姜渡虛在和摩河聯手在做什麼局,老僧則覺得可能是天巡正在調查偷渡事宜了,無論如何不能讓了淨查到端倪。
雙方毫無懸念地對撞在一起,乾元之戰爆發於南海。
始作俑者陸行舟夫婦拉著那個女子遁入海中,飛快潛行,直奔姜家塢堡。
只要讓這兩個乾元者二虎競食,那姜家塢堡裡的人還是很有機會救走跑路的陸行舟在水下掐了個避水決,幫沈棠和那女子周邊的海水隔開,沈棠轉頭看了女子一眼,神色莫名:「夫君,這是?」
陸行舟原本還是拉著女子的手,此刻匆忙放開:「路遇惡人調戲,順手幫了,主要是正好方便我借題發揮把普陀寺的人引出來。」
沈棠似笑非笑地看了女子一眼:「你可以不說後半句,說不定這位姑娘更感動些。」
女子還是呆呆的,似是也很難理解沈棠這句話。
陸行舟道:「我要她感動幹什麼?老婆別誤會才是要緊事。」
沈棠微微一笑:「才剛剛分頭行事,能有什麼誤會——倒是我家夫君隨便出個手就英雄救美,這氣運放眼天下也沒誰了。」
陸行舟知道沈棠的意思,包括此前輕易得到的太陰幽熒在內,這隨便出去逛個街就能遇上英雄救美的,也大機率是有點問題。尤其這女子看著怪怪的,如泥雕木偶一樣呆板,卻又感覺有熟悉感,怎麼想都有點問題。
他衝著沈棠微微搖頭,示意不用去揭,先觀察。
沈棠會意,也不多言,三人很快就到了姜家塢堡。
此時的姜家塢堡正在進行一場很科幻的戰爭——塢堡之上全是鋼鐵大炮,各種高達遍佈其中,向外圍攻打的修士們瘋狂開炮。
陸行舟從海中鑽出腦袋,看著四處炮火隆隆的模樣差點看傻了,總感覺自己穿錯了地方。
與此同時,人間東海之外,姜緣在島上急得團團轉:「我感覺到了,我家被人打了,我家!」
獨孤清漓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姜緣都快哭了:「你說句話啊,和你師父聯絡一下,找她幫個忙。」
獨孤清漓道:「我聯絡過了,聯絡不上。」
姜緣轉來轉去,咬著下唇:「我丶我偷渡過去看看?」
「你瘋了?你爺爺帶你出來,就是避免今天,你還送回去?」獨孤清漓一劍橫在空間裂隙面前:「不許去。」
姜緣何嘗不知這個道理,自己是真不能去。
但心中憋屈,帶著抽泣:「鳴嗚——他冷血,他會什麼,他就會讓我嫁人。
要我說,誰能救我塢堡的人,我就嫁誰!」
獨孤清漓斜睨了她一眼:「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