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圓接過手記，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阿澤。”
原來是學術交流？
沈詢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皺起了眉。這個叫阿澤的少年，顯然是鍊金師公會的人。公會雖然已經轉型，但內部依然複雜，圓圓和這樣的人接觸，真的安全嗎？
就在沈詢猶豫要不要出面時，圓圓似乎察覺到了甚麼。她轉過頭，看向書架的方向，鼻翼微動。
“爸爸？”圓圓試探著喊了一聲。
沈詢有些尷尬地走出來：“咳，圓圓，這麼巧，我也來……找本書。”
圓圓看著爸爸拙劣的演技，忍不住笑了。她站起身，大方地介紹道：“爸爸，這是我的朋友，白澤。他……他是鍊金師公會現任會長的孫子，也是一名古籍修復師。”
白澤站起身，對著沈詢微微鞠躬，禮數週全卻帶著一種疏離感：“沈叔叔好。”
沈詢審視著眼前的少年。雖然年輕，但身上那股沉靜的氣質，確實不凡。
“你好。”沈詢點點頭，“聽圓圓說，你們在交流香道？”
“是的。”白澤不卑不亢，“圓圓在香氣上的天賦令人驚歎。她在幫我復原一種古代的防蛀香，而我提供一些古籍資料給她。”
原來如此。
晚飯桌上，葉聽晚聽完沈詢的彙報，若有所思。
“白澤……我聽大鍊金師提起過。他是公會年輕一代裡最有天賦的，被稱為‘靜默者’。據說他天生五感敏銳，但也因此受累，性格極其孤僻。”葉聽晚給圓圓夾了一塊排骨，“沒想到，我們家圓圓竟然能和他成為朋友。”
圓圓低頭戳著碗裡的飯，臉頰微紅：“他……其實不壞。只是太孤獨了。就像以前的我一樣。”
這句話，讓葉聽晚心頭一震。
是啊，同樣經歷過孤獨與封閉的靈魂，總是更容易相互吸引和理解。這種吸引，無關風月，更像是一種在這個喧囂世界裡的報團取暖。
“既然是朋友，那下次可以邀請他來家裡玩。”葉聽晚笑著說，“媽媽也想見見這位小天才。”
圓圓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驚喜：“真的嗎？”
“當然。”
那個週末，白澤真的來了。
他並沒有空手而來，而是帶了一份特殊的禮物——一瓶由他親手提煉的、沒有任何雜質的“崑崙雪水”。
“聽說葉阿姨在研究‘歸途’的升級版，這瓶雪水或許用得上。”白澤說。
葉聽晚看著這瓶珍貴的雪水，對這個少年的好感倍增。這孩子，心思細膩，懂得分寸。
那天下午，三個孩子在蘭圃裡度過。
團團原本對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小白臉有些敵意，覺得他搶走了妹妹的注意力。但在白澤露了一手“盲眼識香”——蒙著眼睛準確說出團團身上藏著的三塊不同口味的巧克力後，團團徹底服氣了。
“哥們，你這鼻子神了！比警犬還靈！”團團勾著白澤的肩膀，自來熟地稱兄道弟。
白澤雖然不習慣這種親密的接觸，但在團團熱情的攻勢下，那張常年緊繃的臉上，也難得露出了一絲放鬆的笑意。
圓圓站在一旁，看著哥哥和白澤，笑得眉眼彎彎。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斑駁的光影落在少年少女們的身上。
青春，正如這院子裡正在拔節生長的蘭草，雖有風雨，雖有未知，但只要有陽光，有雨露，有愛與陪伴，終將開出最絢爛的花。
在這個充滿香氣的家裡，故事還在繼續，關於成長，關於愛，關於未來，一切都剛剛好。
週末的午後，香道傳承學院的蘭圃被秋陽烘烤得暖意融融。沈曄正趴在石桌上，對著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抓耳撓腮，那架勢比做幾何題還要痛苦幾分。
“這畫的是甚麼啊？蚯蚓找媽媽？”
他把那張紙轉了三百六十度，愣是沒看懂上面那些歪七扭八的線條到底指向哪裡。
坐在他對面的白澤正捧著一本線裝書，聞言抬起眼皮，目光在那張紙上掃過。少年清瘦的手腕上那串黑色珠串在陽光下並不反光，反而像是個吞噬光線的黑洞。
“那是‘鬼市’的地圖。”白澤的聲音很輕，帶著常年不怎麼說話的生澀，“不過是十年前的老版本，現在的路早就改了。”
“鬼市？！”沈曄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剛才的頹廢一掃而空，整個人差點跳到桌子上，“就是那個傳說中只在半夜開張，賣各種奇珍異寶，甚至還有會說話的耗子的地方？”
正蹲在花壇邊給一株素心蘭換土的圓圓無奈地回過頭，手裡的小鏟子上還沾著黑泥：“哥，那是童話故事。現實裡的鬼市就是無證攤販聚集地，頂多賣點來路不明的舊貨。”
“嘖，老妹你這就不懂了，男人的浪漫在於探索未知！”沈曄把地圖往桌上一拍，豪氣干雲地看向白澤，“阿澤，既然你認識，那咱們今晚就去探探？聽說那裡最近出了個‘流淚的香爐’，傳得神乎其神。”
白澤合上書，蒼白的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摩挲。他本想拒絕，這種嘈雜且充滿渾濁氣息的地方是他最厭惡的。可當他抬起頭，對上沈曄那雙燃燒著熊熊好奇之火的眼睛，還有圓圓雖然嘴上吐槽、眼神卻也忍不住往這邊飄的小動作時，拒絕的話在舌尖滾了一圈，變成了另外兩個字。
“可以。”
“太棒了！我就知道阿澤最講義氣！”沈曄興奮地想去勾白澤的肩膀，手伸到一半想起這哥們有潔癖，硬生生在半空中轉了個彎，改成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入夜，魔都的霓虹燈將天空染成了曖昧的紫紅色。
三個少年少女趁著大人們在書房開視訊會議的空檔，悄悄溜出了別墅。
沈曄早就做足了功課，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三件帶兜帽的黑色衛衣，硬是逼著另外兩人穿上，美其名曰“夜行衣”。
圓圓拉了拉幾乎遮住眼睛的帽簷，看著身邊像個特務頭子一樣鬼鬼祟祟的哥哥，忍不住嘆氣：“哥，我們這樣反而更顯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