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曄猛地抬頭，像看救星一樣看著妹妹：“圓圓！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快，給哥講講！”
圓圓嘆了口氣，放下書，走過去拿起筆，耐心地在草稿紙上畫圖講解。她的聲音輕柔，思路清晰，原本一團亂麻的題目在她筆下變得條理分明。
“懂了嗎？”圓圓問。
“懂了懂了！”沈曄點頭如搗蒜，隨即又苦著臉，“可是記不住啊……我一看到這些圖形腦子就發暈。”
他突然眼睛一亮，湊近圓圓：“妹，你能不能給我調一款‘數學天才香’？就像那個‘必勝香’一樣，讓我一聞就能解題如神？”
圓圓被他這異想天開的要求逗樂了：“哥，香氣只能提神醒腦，不能替你長腦子。知識得靠自己學。”
“哎呀，你就試試嘛！”沈曄開始耍賴，拉著圓圓的袖子晃，“哪怕是讓我背公式快一點也行啊！求求你了，好妹妹，最漂亮的妹妹！”
經不住哥哥的軟磨硬泡，圓圓只能答應試試。
那個週末，圓圓把自己關在調香室裡整整一天。
她翻閱了大量的古籍，又結合了現代芳療的理論。最終，她選用了迷迭香作為主調，這種植物在西方被稱為“記憶之草”，能有效刺激海馬體，增強記憶力。輔以冷杉的清冷以鎮靜心神，又加了一點點極少量的佛手柑，用來緩解考試焦慮。
最特別的是，她在尾調里加入了一味名為“石菖蒲”的中藥材。古人認為石菖蒲能“開心孔，補五臟，通九竅”，是讀書人的伴讀良藥。
當沈曄拿到那個裝著淡綠色液體的小滾珠瓶時，如獲至寶。
“這是‘智慧之泉’！”沈曄給它取了箇中二的名字，立刻塗在了太陽穴上。
一股清冽、帶著微微草藥苦味卻又回甘的香氣瞬間鑽入鼻腔，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悶熱的房間裡開了一扇窗，涼風習習，大腦瞬間清明瞭不少。
“神了！”沈曄驚喜地瞪大眼睛，“我覺得我現在能背下一整本單詞書！”
不管是心理作用還是香氣真的有效，那次期中考試，沈曄的數學居然破天荒地考了及格線以上，雖然只是剛剛壓線，但也足以讓沈詢和葉聽晚感到驚喜了。
為了慶祝，週末一家人決定去蘭嶼度假。
這也是孩子們上初中後，第一次回蘭嶼。
三年的時間，蘭嶼的變化不大，依舊是那個碧海藍天的世外桃源。但那座“蘭因植物研究所”裡的蘭因母株，卻已經長成了一棵鬱鬱蔥蔥的小樹。
圓圓一上島，就直奔研究所。
她換上白大褂，熟練地開啟各種監測儀器，記錄著資料。這幾年，她雖然人在上海上學，但每週都會和島上的研究員進行視訊會議，對母株的生長情況瞭如指掌。
“它長高了五厘米。”圓圓撫摸著晶瑩剔透的葉片，眼中滿是愛憐，“而且……它好像要開花了。”
葉聽晚聞聲走過來，仔細觀察。果然，在枝葉掩映間，幾個米粒大小的銀色花苞正悄然孕育。
“這可是大事。”葉聽晚神色鄭重，“蘭因母株開花，意味著它的能量場將達到一個峰值。我們需要做好採集花露的準備。”
那天晚上，島上舉行了久違的篝火晚會。
團團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玩沙子的小孩了，他拿著吉他，坐在篝火邊，像模像樣地彈唱著一首當下流行的民謠。變聲期的嗓音帶著一點沙啞，卻有著少年特有的真誠與質感。
火光映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日漸硬朗的輪廓。
葉聽晚靠在沈詢懷裡，看著兒子，感嘆道：“真快啊，一轉眼都這麼大了。”
“是啊。”沈詢給她披上一條披肩，“再過幾年，怕是要領個女朋友回來了。”
提到這個，葉聽晚忽然想起前幾天在整理圓圓房間時，無意中看到夾在書裡的一張書籤。那不是普通的書籤，而是一張畫著奇怪符號、還帶著淡淡雪松味道的紙條。
“沈先生，”葉聽晚壓低聲音，“你覺不覺得……咱們家圓圓，最近有點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沈詢立刻警覺起來，女兒奴的雷達瞬間啟動。
“她最近總是在發呆，有時候還會對著窗外傻笑。而且……”葉聽晚猶豫了一下，“我聞到她身上，偶爾會沾染一種陌生的味道。很淡，像是某種陳舊的書籍味，混合著……雨水的味道。”
沈詢的眉頭皺了起來：“雨水和舊書？這聽起來不像是學校裡的味道。”
“我也覺得奇怪。圓圓平時除了學校就是家裡，頂多去圖書館……”
“圖書館！”夫妻倆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回到上海後，沈詢開始了不動聲色的“偵查”工作。
他並沒有直接盤問圓圓，而是增加了去學校接送的頻率，並且有意無意地觀察圓圓放學後的動向。
果然，週三的下午，圓圓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跟司機說要去市圖書館查資料。
沈詢的車悄悄跟在後面。
市圖書館的古籍閱覽室，平日裡人跡罕至。這裡存放著許多珍貴的善本，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陳年的紙張與防蛀香料混合的味道——正是葉聽晚聞到的那種“舊書味”。
圓圓熟門熟路地走進閱覽室，並沒有去看書，而是徑直走向了靠窗的一個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少年。
少年穿著簡單的白襯衫，雖然坐著，但能看出清瘦挺拔。他低著頭，正專注地修補一本破損的古籍，修長的手指拿著鑷子，動作優雅而精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手腕上，戴著一串造型奇特的黑色珠串，上面隱隱刻著……銜尾蛇的紋樣。
沈詢站在書架後，瞳孔微縮。
那個紋樣，他太熟悉了。鍊金師公會。
圓圓走到少年對面坐下，從包裡拿出一瓶自己調製的精油，推了過去。
“這是你要的‘補紙香’。”圓圓的聲音很輕，“我加了白及和明礬，能防蟲，還能加固紙張纖維。”
少年抬起頭。那是一張極為蒼白卻俊美的臉，眼神冷淡，唯獨在看向圓圓時，多了一絲溫度。
“謝謝。”少年的聲音有些沙啞，“作為交換，這個給你。”
他遞給圓圓一本泛黃的手記。
“這是公會里關於‘失落香方’的殘卷。”少年說，“或許對你的研究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