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護短的毛病是從小養成的,誰要是敢議論圓圓,哪怕是誇獎,他也得先審視一番對方有沒有那個資格。
就在這時,教室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沈曄!有人找!”
沈曄抬頭,只見門口站著幾個高年級的男生,穿著初三的校服,一個個流裡流氣的,領頭那個染了一撮黃毛,正嚼著口香糖,一臉挑釁地往裡看。
是校霸趙雷。
沈曄皺了皺眉,站起身走出去:“有事?”
趙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最後落在他鼓囊囊的胸口口袋上,嗤笑一聲:“聽說你有個香囊,挺靈的?借哥們玩兩天?”
沈曄下意識地捂住口袋,眼神冷了下來:“不借。”
這是妹妹給他的心意,別說借,就是碰一下都不行。
“別這麼小氣嘛。”趙雷往前逼近了一步,身後的幾個跟班也圍了上來,“聽說那是你那個……撿來的妹妹做的?一個孤兒院出來的野丫頭,做的東西能有甚麼寶貝的?給我看看是給你面子。”
“野丫頭”三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沈曄的神經。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沈曄原本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指節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盯著趙雷,眼底的怒火在翻湧,那是一種狼崽子被觸碰到底線後的兇狠。
“你再說一遍。”沈曄的聲音低沉,像是暴風雨前的悶雷。
“我說她是……”
趙雷的話還沒說完,沈曄的拳頭已經帶著風聲砸了過去。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任何猶豫。
走廊裡頓時亂作一團。尖叫聲、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雖然對方人多勢眾,但沈曄像頭髮瘋的小豹子,根本不管落在身上的拳腳,死死揪住趙雷不放。
直到教導主任聞訊趕來,才把這群扭打在一起的少年強行分開。
辦公室裡,沈曄臉上掛了彩,嘴角破了,眼角也青了一塊,校服釦子崩飛了兩顆,但他依舊挺直了脊背,死死護著懷裡的那個香囊,眼神倔強得讓人心驚。
“沈曄!剛開學你就打架!還是跟高年級的打!你長能耐了是吧!”教導主任氣得拍桌子,“叫家長!必須叫家長!”
趙雷那邊也好不到哪去,捂著肚子哎喲直叫,一邊還不忘惡人先告狀:“老師!是他先動手的!我就想借個東西看看,他就打人!”
半小時後,葉聽晚匆匆趕到學校。
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牆角的兒子。那副狼狽卻又不肯低頭的模樣,像極了當年為了保護圓圓而跟人拼命的小時候。
“沈曄。”葉聽晚走過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沈曄抬頭,看到媽媽,原本硬撐著的那股勁兒稍微鬆了一些,但還是抿著嘴不說話。
“葉女士,您看看您兒子把人打的!”教導主任指著趙雷,“這種暴力行為,學校必須要給處分!”
“打人確實不對。”葉聽晚轉過身,目光清冷地掃過趙雷和他那幾個跟班,最後落在教導主任身上,“但我瞭解我的兒子。他雖然衝動,但絕不會無緣無故動手。趙同學,你剛才說你想借東西?借甚麼?”
趙雷被葉聽晚那種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眼神躲閃:“就……就是個破香囊……”
“不僅僅是香囊吧。”
一個清越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圓圓正站在辦公室門口。她大概是聽到了訊息趕來的,跑得有些急,臉頰微紅,氣息也有些不穩。但她沒有絲毫退縮,徑直走進辦公室,站在了沈曄身邊,輕輕拉住了哥哥滿是灰塵的手。
“老師,”圓圓看著教導主任,聲音雖然不大,卻異常清晰,“當時有很多同學在場。趙雷同學不僅要搶哥哥的東西,還用侮辱性的詞彙攻擊我的身世。哥哥是為了維護我才動手的。”
她轉頭看向趙雷,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睛此刻卻透著一股凌厲:“我是被收養的,這不丟人。丟人的是那些仗著人多欺負人,還要用出身來攻擊別人的人。”
葉聽晚看著這一雙兒女,心中的怒火與驕傲交織。
她走到趙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比她還高半個頭的男生,語氣森然:“這位同學,如果你對我的家庭狀況有任何疑問,可以讓你父母直接來找我。我的律師團隊隨時恭候。但在那之前,請你記住,禍從口出。”
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氣場全開,讓趙雷嚇得連連後退,一句話都不敢說。
這場風波最終以趙雷道歉、雙方各寫一份檢查收場。
走出校門時,夕陽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曄走在中間,左手被媽媽牽著,右手被妹妹牽著。他摸了摸嘴角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心裡卻暖烘烘的。
“疼嗎?”圓圓小聲問。
“不疼!哥皮厚!”沈曄嘿嘿一笑,又從懷裡掏出那個被壓得有些變形的香囊,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幸好,沒弄壞。”
圓圓看著那個髒兮兮的香囊,眼眶微紅。
葉聽晚停下腳步,從包裡拿出溼巾,輕輕擦拭著兒子臉上的汙漬。
“下次不許這麼衝動了。”她輕聲責備,手裡動作卻很輕柔。
“知道了。”沈曄低頭認錯,隨即又抬起頭,眼神亮晶晶的,“但是媽,如果還有人敢欺負妹妹,我還是會揍他!”
葉聽晚無奈地嘆了口氣,卻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這大概就是雙生星辰的羈絆吧,哪怕沒有血緣,也早已將彼此刻進了生命裡,容不得半點沙子。
日子在打打鬧鬧中過得飛快,轉眼到了期中考試前夕。
沈家別墅的書房裡,氣氛凝重得像是要進行一場生化實驗。
沈曄正對著一道幾何題抓耳撓腮,手裡的筆已經被他轉得快要起飛了。他對數學有著天然的排斥,那些輔助線在他眼裡簡直比迷宮還要複雜。
“蒼天啊!誰來救救我!”沈曄哀嚎一聲,把頭埋進書堆裡,“為甚麼要有幾何這種反人類的東西!”
坐在他對面的圓圓正在做英語閱讀,聞言淡定地翻了一頁書:“哥,你這道題輔助線做反了。連線AC,證明三角形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