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行的嚮導是個精通多民族語言的退伍軍人,叫巴圖。
他聽了一會兒,臉色變了變,走到葉聽晚身邊低聲翻譯:“葉小姐,這位老人家說,讓你們別往裡走了。前面是‘那稜格勒’,也就是死亡谷。他說最近谷裡不太平,經常有奇怪的雷聲,還有……香氣。”
“香氣?”葉聽晚眼神一凝。
“對。”巴圖神色凝重,“他說那是‘鬼神的香氣’,聞到的人都會丟了魂,走進谷裡就再也出不來了。這半個月,已經失蹤了三撥探險隊。”
巴圖的話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降了幾度。
“鬼神的香氣……”蘇墨裹緊了身上的衝鋒衣,手裡緊緊攥著檢測儀,“難道是某種具有致幻作用的植物揮發物?就像亞馬遜雨林那樣?”
“崑崙山的植被稀少,不可能形成那種規模的瘴氣。”葉聽晚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口,那股焦灼的灰燼味似乎更濃了一些,“這更像是人為的。有人在谷裡設下了‘香陣’。”
鍊金師公會。
除了他們,沒人能在這生命禁區裡,佈下如此大範圍的迷魂陣。
“既然已經到了門口,就沒有退回去的道理。”沈詢檢查完手中的訊號槍,咔噠一聲上了膛,“巴圖,帶路。不管是甚麼鬼神,擋路就清場。”
車隊再次啟程,駛入了那片被稱為“地獄之門”的那稜格勒峽谷。
峽谷兩側是陡峭的紅色巖壁,像被巨斧劈開的傷口。谷底佈滿了動物的屍骨和焦黑的石頭,這裡磁場異常,指南針在瘋狂旋轉,GPS訊號也開始斷斷續續。
越往深處走,那股奇異的香氣就越發明顯。
起初是一縷淡淡的檀香,讓人心神安寧,甚至產生一種想要下車頂禮膜拜的衝動。緊接著,味道開始變化,變成了濃烈的腐肉味,混合著硫磺的氣息,令人作嘔。
“大家戴上防毒面具,開啟內迴圈!”葉聽晚厲聲喝道,“這不是普通的香氣,這是‘五感迷障’!它會根據每個人的恐懼和慾望,幻化出不同的味道!”
話音未落,前面的頭車突然失控,猛地向一側的巖壁撞去。
“停車!”沈詢在通訊頻道里大喊。
車隊緊急剎車。沈詢和幾名安保人員衝下車,拉開車門,只見頭車的司機雙眼發直,嘴角流著口水,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嘴裡喃喃自語:“好香……好香的肉……我要吃……”
葉聽晚緊隨其後,手裡拿著一枚特製的香丸——那是她用“雷擊木”和“冰片”調製的“破妄香”。
她迅速點燃香丸,塞進車載香薰口。
一股極寒且帶著焦灼感的刺激性氣味瞬間充滿了車廂。司機渾身一激靈,猛地咳嗽起來,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
“我……我怎麼了?”司機驚恐地看著自己掐紅的脖子。
“你中了迷障。”葉聽晚沉聲道,“從現在起,所有人必須含著‘清心丹’,無論聞到甚麼,看到甚麼,都不要相信。”
有了這次教訓,車隊行進得更加小心。
終於,在日落時分,他們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第一個座標點——冰川迴廊。
這是一條隱藏在兩座雪峰之間的狹長裂谷,終年不見陽光,巨大的冰凌像利劍一樣懸掛在頭頂。
“車進不去了。”巴圖看著前方狹窄的入口,“只能徒步。”
眾人背上裝備,踏入了這片冰封的世界。
腳下的冰面滑不留手,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四周安靜得可怕,只有冰層深處偶爾傳來的“咔嚓”聲,像是某種巨獸的磨牙聲。
走了約莫半小時,蘇墨手中的檢測儀突然發出了急促的蜂鳴聲。
“葉姐,前方有高能反應!”蘇墨指著螢幕上跳動的紅色波段,“這數值……和當初團團、圓圓身上爆發出的能量波段很像,但更混亂,更暴躁!”
葉聽晚停下腳步,抬頭望去。
在冰川迴廊的盡頭,赫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冰壁。冰壁並非天然形成,而是被人力雕琢成了一扇大門的形狀。門上雕刻著繁複的蘭草紋樣,但那些蘭草不是向上的,而是倒垂著,根部深深扎入地下的黑暗中,像是在汲取著某種不祥的養分。
而在大門前,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燕尾服,臉上戴著一張繪有哭泣笑臉的面具。他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中,竟然只穿了單衣,手裡還優雅地拿著一根指揮棒。
“歡迎來到‘萬香冢’的前廳。”
男人的聲音在狹窄的迴廊裡迴盪,帶著誇張的戲劇腔調,“我是這裡的守門人,你們可以叫我——‘指揮家’。”
“裝神弄鬼。”沈詢冷哼一聲,手中的戰術手電光束直射對方,“讓開。”
“粗魯。”指揮家搖了搖頭,手中的指揮棒輕輕一揮,“既然來了,就先聽一曲‘冰河圓舞曲’吧。”
隨著他的動作,四周的冰壁突然開始震動。
無數根尖銳的冰凌從頭頂斷裂,像暴雨一樣砸了下來!
“散開!找掩體!”沈詢大吼一聲,一把將葉聽晚撲倒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下。
冰凌砸在地上,碎屑飛濺。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些碎裂的冰塊並沒有靜止,而是在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下,迅速重新組合,化作了一個個晶瑩剔透的冰人!
這些冰人沒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輪廓,但動作卻極其敏捷。它們從四面八方湧來,揮舞著冰刀般的手臂,向眾人發起了攻擊。
“這是甚麼鬼東西?!”安保隊員們紛紛開火,子彈打在冰人身上,只能濺起一蓬冰渣,根本無法阻擋它們的腳步。
“是‘御香術’!”葉聽晚從沈詢懷裡抬起頭,目光如電,“他在用香氣操控冰雪!空氣裡有‘寒魄香’的味道,這種香能改變水分子的結構!”
“怎麼破?”沈詢一邊開槍壓制逼近的冰人,一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