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2章 第317章 漩渦

2025-09-27 作者:聽聞有我

宴會廳的空氣,彷彿在葉聽晚那句“埋葬它”落下的瞬間,被抽乾了所有氧氣。

香檳塔折射著水晶燈冰冷的光,映在每一張驚駭、錯愕、或幸災樂禍的臉上。

沒有人敢出聲,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場在世界之巔上演的、最華麗也最殘忍的對決。

羅德里格斯先生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那雙銳利如鷹的藍色眼眸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被獵物反噬的錯愕與震怒。

他縱橫商界數十年,習慣了掌控一切,卻從未想過,這個看似柔弱的東方女人,竟敢當著全世界的面,將他精心佈置的棋盤掀翻。

追光燈還固執地打在葉聽晚身上,將她襯得像一尊孤絕而聖潔的雕像。

她沒有再看臺上那對父子一眼,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向那個為她準備的、如同玻璃囚籠般的現場創作室。

每一步,都像踩在羅德里格斯家族的顏面上,清脆,響亮。

沈詢幾乎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他對著耳麥裡的安保人員低吼:“啟動B計劃,帶她從後臺離開!”

然而,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經不動聲色地站到了創作室的門口,他們的領口彆著不易察覺的黑色鳶尾花徽記。

“葉小姐,先生說,比賽已經開始,請您遵守規則。”其中一個男人微微欠身,語氣恭敬,眼神卻像淬了毒的鐵。

季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快步走到沈詢身邊,聲音壓得極低:“是羅德里格斯家族的私人衛隊,我們的人根本衝不進來。”

整個拿破崙廳,此刻已然變成了一座華麗的牢籠。

葉聽晚的腳步停在了創作室門口,她回頭,隔著攢動的人群,遙遙望向臺上的羅德里格斯先生。

老狐狸的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得體的微笑,他甚至舉起酒杯,朝著葉聽晚的方向,遙遙一敬,那眼神裡的玩味與殘忍,不言而喻。

他是在告訴她,遊戲開始了,而規則,由他來定。

葉聽晚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創作室的玻璃門。

房間內,燈光明亮,纖塵不染。

中央的工作臺上,整齊地擺放著上百種來自世界各地的頂級香料,從格拉斯的五月玫瑰,到印度的特級檀香,從委內瑞拉的零陵香豆,到索馬利亞的乳香,每一瓶,都價值連城。

而最中央的,赫然是那支盛著陸裴銘味道的、暗紅色琉璃瓶。

葉聽晚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調香比賽。

這更是一場心理戰。

羅德里格斯要用這二十四小時,用這瓶代表著屈辱與過往的香水,用全世界的注視,來徹底摧毀她的意志。

她走到工作臺前,沒有去看那支刺眼的琉璃瓶,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腦海中,浮現出奶奶的面容,季越的微笑,還有團團在薰衣草田裡奔跑的樣子……

這些,是她的軟肋,更是她的鎧甲。

她拿起一支滴管,指尖穩定,沒有絲毫顫抖。

“禁忌之愛?”她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讓你們看看,甚麼是真正的禁忌。”

她沒有選擇用任何馥郁的花香來詮釋愛意,而是將目標鎖定在了那些氣味最極端、最不尋常的香料上。

她取來了海狸香,那是一種帶著強烈動物腥臊氣息的香料,代表著最原始、最不被馴服的慾望。

又加入了微量的、帶著泥土和腐殖氣息的廣藿香,象徵著那些被埋藏在黑暗裡,無法言說的秘密。

她甚至用極高的技巧,從中東的巖薔薇中提取出了一絲帶有焦灼感的樹脂氣息,那是愛到極致,焚燒自身的味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創作室外的宴會還在繼續,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透過巨大的直播螢幕,聚焦在這個小小的玻璃房間裡。

他們看到葉聽晚專注而冷靜的側臉,看到她指尖那些奇特的、甚至有些令人不悅的香料。

“她在做甚麼?那些東西聞起來簡直像災難!”

“我猜她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想胡亂調一瓶東西來羞辱羅德里格斯家族。”

竊竊私語聲中,只有沈詢和季晴,緊張地攥著拳,他們知道,葉聽晚絕不會做無意義的事。

二十四小時,不眠不休。

當最後一縷陽光透過盧浮宮的玻璃金字塔照進來時,葉聽晚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滴管。

她的面前,擺放著一支通體漆黑的香水瓶,瓶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她用銀色刻刀,親手劃下的一道裂痕。

她給它取名——“孽”。

當這瓶香水被送到評委席時,所有人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羅德里格斯先生看著那支漆黑的瓶子,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看來,葉小姐是打算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她的抗議嗎?”

然而,當評委們開啟瓶塞,將試香紙湊到鼻尖的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那是一種他們從未聞過的,極其複雜、矛盾,卻又帶著致命吸引力的味道。

初聞,是海狸香帶來的、近乎野蠻的衝擊,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掠奪,充滿了慾望與不安。

緊接著,廣藿香的泥土氣息蔓延開來,帶著腐朽與秘密的味道,彷彿將人拖入一片道德的沼澤。

而就在你以為這是一種令人作嘔的、骯髒的氣味時,那一絲巖薔薇的焦灼樹脂香,卻又帶著焚身般的決絕與熱烈,從中升騰而起。

它不甜美,不溫柔,甚至不“好聞”。

但它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剖開了人性最深處,那關於佔有、背叛、痛苦與沉淪的,最禁忌的角落。

“這……這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評委顫抖著放下試香紙,眼中滿是驚駭。

“這是毒藥,也是解藥。”

葉聽晚的聲音,透過麥克風,清晰地響起。

“它不詮釋愛,它只呈現孽。所有打著愛的旗號,行的卻是控制、傷害、與毀滅之事的,皆為孽障。”

她的目光,穿透人群,直直地射向臺上的羅德里格斯先生。

“而孽障,終將被埋葬。”

羅德里格斯先生的臉色,在這一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精心設計的、用來羞辱葉聽晚的舞臺,卻被她用一種更高階、更殘忍的方式,變成了審判他的法庭。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加密資訊彈了出來,只有一行字。

【先生,陸裴銘在獄中突發心梗,搶救無效,已確認死亡。】

羅德里格斯先生的身體猛地一晃,手中的權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全場譁然。

葉聽晚看著臺上那個瞬間彷彿蒼老了十歲的男人,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她知道,這只是羅德里格斯家族的又一個謊言,是他們為了讓她放鬆警惕,為了將她徹底留在這座城市,而演的一齣戲。

她緩緩地站起身,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走出了創作室。

她沒有走向舞臺,而是走向了宴會廳的出口。

兩個守在門口的黑衣保鏢下意識地想阻攔,卻在對上她那雙冰冷徹骨的眼睛時,不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沈詢和季晴立刻跟了上去。

“聽晚,你去哪?”

葉聽晚沒有回頭,只是留下了一句輕飄飄的、卻又重如千鈞的話。

“去拿回,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

這場巴黎的棋局,她不僅要贏,還要贏得徹底。

羅德里-格斯家族欠她的,欠陸裴銘的,她會讓他們,加倍償還。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