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蘭提著幾乎原封不動的餐盒。
走出鍾氏集團大樓,坐進車裡。
“砰!”她狠狠將餐盒砸在副駕駛座上,精緻的菜餚灑了一片。
“鍾祁白!”她低吼,胸口劇烈起伏。
他竟然敢這麼對她!
就因為蘇夢嫣那個賤人的幾句瘋話?
還有葉聽晚!那個女人到底給他灌了甚麼迷魂湯!
蘇夢蘭越想越氣,回到碧畫別苑時,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王嬸正在客廳陪著團團玩積木,看到蘇夢蘭回來,連忙起身。
“先生回來了?”
蘇夢蘭冷冷瞥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目光落在沙發上自己玩耍的團團身上。
團團感覺到她的注視,抬起頭,小臉上掠過一絲警惕,默默地往王嬸身後縮了縮。
這個細微的動作,徹底點燃了蘇夢蘭壓抑了一路的怒火。
“團團。”蘇夢蘭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
團團沒有應聲,反而把頭埋得更低了。
“我跟你說話呢!你聽不見嗎?”
蘇夢蘭拔高了聲音。
王嬸心中一緊,連忙打圓場:
“蘇小姐,小少爺可能是有點怕生……”
“怕生?”蘇夢蘭冷笑一聲,幾步走到團團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是你媽媽!你怕我甚麼?”
團團被她逼人的氣勢嚇得小肩膀一抖。
扁了扁嘴,眼看就要哭出來。
“葉聽晚那個賤人到底教了你甚麼?讓你連親媽都不要了?”蘇夢蘭口不擇言。
“為甚麼不親近我?為甚麼整天哭著鬧著要葉聽晚?她比我好在哪裡?!”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大。
團團哪裡見過她這副模樣。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豆大的眼淚滾滾而下。
“我要媽媽……我不要你……你壞……”孩子斷斷續續地哭喊。
蘇夢蘭怒吼:“我就是你媽媽!”
“葉聽晚只是一個下賤的保姆!我不許你再喊她媽媽!”
團團的哭聲越來越大。
蘇夢蘭心煩不已,吼道:“你再哭!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讓葉聽晚永遠也找不到你!”
王嬸見狀,再也顧不得許多,一個箭步上前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團團抱進懷裡。
“蘇小姐!您冷靜點!孩子還小,您嚇著他了!”
王嬸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和不贊同。
蘇夢蘭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在王嬸懷裡哭得撕心裂肺的團團。
又看看王嬸那明顯帶著指責的眼神,一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王嬸,你這是甚麼意思?”
“我教訓我自己的兒子,輪得到你來插嘴嗎?”
王嬸緊緊抱著團團,背過身去,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聲音卻異常堅定:“蘇小姐,小少爺身體剛好,經不起您這樣嚇唬。”
“您若真為小少爺好,就該多點耐心。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蘇夢蘭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下人,也敢教訓她?
她看著王嬸護著團團的背影。
團團的哭聲像是一把把尖刀,割裂著她最後的體面。
這個孩子,根本就是葉聽晚用來牽制鍾祁白的工具!
也是她回到鍾家最大的障礙!
她原本以為,只要葉聽晚走了,她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慢慢收服這個孩子的心。
可現在看來,葉聽晚在這個孩子心裡,已經紮了根!
王嬸抱著團團,快步走向兒童房,低聲哄著:
“團團乖,不哭了不哭了,王奶奶在呢,不怕不怕……”
她心裡一陣陣發寒。
這位蘇小姐,真的是小少爺的親生母親嗎?
哪有親生母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生病初愈的孩子?
那眼神,那話語,哪裡有半分母愛?
倒像是……像是看著一個礙眼的仇人。
葉小姐在的時候,小少爺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
王嬸越想越覺得葉聽晚不值,也越發懷疑蘇夢蘭的用心。
客廳裡,只剩下蘇夢蘭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
她看著地上散落的積木。
聽著從兒童房隱約傳來的團團的哭聲和王嬸的安撫聲。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
鍾祁白不理她,現在連這個小崽子也敢給她臉色看!
她費盡心機回來,難道就是為了受這些氣的嗎?
蘇夢蘭緊緊握著拳頭,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葉聽晚……這一切,都是因為葉聽晚!
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絕對不會!
夜色漸深,鍾祁白依舊沒有離開辦公室。
桌上的咖啡已經冷透,檔案一頁未動。
他的腦子裡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聲音在說:蘇夢嫣就是個瘋子,她的話怎麼能信?
葉聽晚不過是個貪得無厭的女人。
想利用孩子從他這裡得到更多好處!
另一個聲音卻在反駁:如果蘇夢嫣說的是假的,葉聽晚在電話裡的絕望和憤怒又是甚麼?
【葉聽晚是我們之中最無辜的!】
這句話,如同魔咒,一遍遍在他耳邊迴響。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燈火輝煌的城市。
這座城市,是他一手打造的商業帝國。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所有人都臣服於他。
可現在,他卻連自己的心都掌控不了。
更有一個葉聽晚,膽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鍾祁白語氣煩躁:“進。”
韓周帶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
小心翼翼地說:“總裁,葉小姐寄了份檔案過來。”
鍾祁白蹙眉:“甚麼東西?”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周身的氣場十分有壓迫感。
韓周緊張得後背全是汗。
他緊張地說:“這是葉小姐給您的東西,我不敢私自開啟。”
鍾祁白不耐煩地說:“開啟吧。”
韓周開啟檔案袋,被封面上的字嚇得瞪大了眼睛。
“這……”
鍾祁白皺眉,問:“怎麼了?”
韓周張了張口,不敢說話。
鍾祁白不耐煩地伸手:“拿過來,我自己看!”
韓周顫抖著手把檔案遞了過去。
然後就立即低下頭去,不敢看鐘祁白。
鍾祁白看到檔案封面上的一行字,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離婚協議書!
葉聽晚竟敢給他寄這種東西!
她要跟他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