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祁白的目光掃過那些條款。
財產分割:葉聽晚自願放棄所有財產,淨身出戶。
孩子撫養權:團團的撫養權歸鍾祁白所有,葉聽晚擁有探視權,具體探視時間雙方協商。
鍾祁白看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淨身出戶?她倒是裝得清高!
探視權?她以為她還有資格見團團?
他的目光落在協議書的最後一頁。
葉聽晚那三個字簽得清晰而決絕,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彷彿在告訴他,她已經下定了決心,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鍾祁白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透不過氣來。
他拿起那份協議,一遍又一遍地看著葉聽晚的簽名。
那個曾經在他身下婉轉承歡,在他懷裡默默流淚的女人。
此刻卻用這樣一種冰冷而強硬的方式,要徹底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
為甚麼?
就因為蘇夢蘭回來了?
就因為他默許蘇夢蘭用官博釋出訊息逼她?
難道他們之間,除了那些誤會和爭吵。
就真的沒有一絲一毫值得留戀的東西嗎?
鍾祁白將離婚協議狠狠摔在桌上。
他煩躁地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他想起葉聽晚嫁給他時的隱忍順從。
想起她照顧團團的疲憊身影。
想起她在電話裡那絕望的控訴和玉石俱焚的決絕。
【鍾祁白,你到現在還覺得是我錯了嗎?】
【我一定會讓你們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代價……這就是她要他付出的代價嗎?
用離婚來劃清界限,用淨身出戶來彰顯她的骨氣?
鍾祁白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他葉聽晚想離,就離得了嗎?
他鐘祁白的人生,還輪不到她來指手畫腳!
這時,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來電顯示葉聽晚三個字。
他咬了咬牙,接起電話。
壓著怒火問:“你還敢找我?”
“我有甚麼不敢的?”清冷而略帶沙啞的女聲從聽筒裡傳來。
鍾祁白的心跳漏了一拍。
“離婚協議我收到了。”鍾祁白的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葉聽晚,你玩得很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對協議沒有異議的話,麻煩儘快簽字。”
葉聽晚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聽不出任何情緒。
這種平靜,比任何憤怒的指責都更讓鍾祁白感到刺痛。
“沒有異議?”鍾祁白冷笑一聲。
“葉聽晚,你憑甚麼認為我會同意?”
“不同意?”葉聽晚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鍾總是捨不得我這個免費保姆嗎?”
“還是說,你就是喜歡家裡一個女人,外面一個女人?”
鍾祁白被她的話堵得心口發悶。
“葉聽晚,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危險的警告。
“彼此彼此。”葉聽晚毫不示弱。
“鍾先生,我的耐心也早就被你和蘇夢蘭耗盡了。”
“如果你不肯籤,我會直接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
“到時候,恐怕對鍾先生的名聲,不太好看。”
“你敢威脅我?”鍾祁白的聲音驟然拔高,怒火中燒。
葉聽晚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疲憊和釋然。
“鍾祁白,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在通知你。”
“我已經被你毀掉名聲,也不怕丟人了。”
“而你,鍾大總裁,你輸不起。”
鍾祁白緊緊捏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彷彿下一秒就要將手機捏碎。
他從未被一個女人逼到如此地步!
“葉聽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電話那頭,葉聽晚沉默了片刻。
“離婚,你若不同意……”
“我有一堆證據推翻你官博上面的內容。”
“還有,我會公佈我們協議婚姻的內容。”
她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決絕和……孤注一擲。
鍾祁白握著手機的力道不自覺地加大,手背上青筋隱現。
這個女人,她竟敢這樣威脅他!
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頭頂。
“你過來,當著我的面把這些再說一次!”
葉聽晚冷笑:“有這個必要嗎?”
說完,她果斷結束通話電話。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死寂,只有鍾祁白粗重的呼吸聲在迴盪。
離婚……
這兩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剜著他的心。
他猛地轉身,一拳砸在堅硬的落地玻璃上。
“砰——”的一聲悶響,玻璃紋絲不動,他的指骨卻傳來一陣劇痛。
但這痛楚,遠不及他心頭那股被背叛、被挑釁的憤怒和……莫名的慌亂。
他竟然會因為葉聽晚要離婚而感到慌亂?
不可能!
他只是氣憤!氣憤那個女人的不自量力!氣憤她的不知好歹!
鍾祁白盯著桌上那份“離婚協議書”。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他的眼球,再刺入他的腦髓。
葉聽晚!
她竟敢!
她怎麼敢!
淨身出戶?放棄一切財產?她以為這樣就能撇清關係。
就能顯得她清高,就能讓他鐘祁白難堪?
他胸腔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抓起那份薄薄幾頁紙,幾乎要將它撕碎。
指尖觸碰到她簽名處那三個清瘦卻帶著決絕的字跡。
心臟酸脹地厲害,他疼得幾乎要窒息。
葉聽晚的字跡就像她這個人,看似柔弱,實則帶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執拗。
他憤怒地把離婚協議書撕了個粉碎。
大吼一聲:“滾!”
韓周趕緊離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直到走回自己的工位,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他已經很久沒見到總裁發這麼大的火了。
看來葉小姐提出離婚對他的刺激很大啊。
也是,總裁還沒提離婚,葉小姐卻提離婚,這豈不是在說,是她拋棄了他。
這讓總裁這麼高傲的人如何接受得了呢?
韓周默默為葉聽晚嘆了口氣。
他直覺,以總裁的脾氣,估計她接下來要吃不少苦頭。
鍾祁白心煩意亂到了極點,完全沒心思工作。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
他內心升出一絲期盼,會不會是她?
是她後悔了嗎?
但是來電顯示讓他的期盼落空了。
手機上顯示著張老師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