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聽晚遇到你這樣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她是我們之中最無辜的!她甚麼都沒做錯!】
【卻要一次又一次地被你捲入這種骯髒的爭鬥裡!】
無辜……
葉聽晚的臉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她倔強的眼神,她隱忍的淚水,她被逼到絕境時的憤怒與絕望。
“你好好休息,我回公司了。”
鍾祁白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決斷。
丟下這句話,他起身離開。
蘇夢蘭心中警鈴大作,一種強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她追上去,聲音尖銳,“現在這麼晚了,團團還在發燒,你難道不管他了嗎?”
鍾祁白壓下心中的不耐煩,用盡量溫柔的聲音說:
“團團有醫生照顧,我留在家裡也無濟於事。”
“公司還有很多事情沒處理,我必須去一趟。”
蘇夢蘭心知肚明,他根本就不是要回公司處理公務。
他就是因為蘇夢嫣的那些話而煩躁。
不想跟她呆在一起,想出去透透氣。
她不再阻攔,任他離開了。
像鍾祁白這樣的男人,沒多少耐心哄女人。
只有順從的女人才能長久地待在他的身邊。
她深知這個道理,絲毫不敢作。
鍾祁白驅車疾馳在深夜的街道上,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蘇夢嫣的控訴和葉聽晚的憤怒質問在心頭縈繞,久久揮之不去。
他用力捶了一下方向盤,胸口憋悶得厲害。
他將車停在路邊,拿出手機,找到葉聽晚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那頭,是冰冷的忙音。
無法接通。
鍾祁白眉頭緊鎖,心中的煩躁愈發濃烈。
他煩躁地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重新啟動車子。
他在外面飆了一夜的車,回家倒頭就睡。
一連半個月,他把自己埋在鍾氏集團頂層辦公室堆積如山的檔案裡。
經常連家都不回,晚上就睡在公司。
落地窗外的城市依舊繁華,車水馬龍,霓虹閃爍。
卻無法照亮他心底那片越來越濃重的陰霾。
蘇夢嫣在地下室裡那些歇斯底里的詛咒。
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針,一遍遍扎著他的神經。
【葉聽晚是我們之中最無辜的!】
【你是不是覺得把我們幾個女人玩弄於鼓掌之中很有意思?!】
無辜?
葉聽晚那張倔強又蒼白的臉。
在她結束通話電話前那玉石俱焚的決絕,在他眼前反覆出現。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將手中的鋼筆重重擲在桌上。
“砰”的一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真的……錯了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如同瘋長的藤蔓。
緊緊纏繞著他的心臟,讓他喘不過氣。
他試圖用工作來填滿所有思緒。
批閱檔案,召開會議,將行程安排得密不透風。
然而,每當夜深人靜。
那股莫名的空落和煩躁便會變本加厲地席捲而來。
他甚至開始害怕安靜。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鍾祁白頭也未抬,聲音沙啞。“進。”
門被推開,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飄了進來。
他蹙眉,抬頭便看到蘇夢蘭提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餐盒。
臉上帶著溫柔笑意,款款走來。
“祁白,我怕你忙工作又忘了吃飯,特意給你做了午餐送過來。”
蘇夢蘭將餐盒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聲音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她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鍾祁白的臉色。
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動容。
然而,鍾祁白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餐盒。
又將視線移回了電腦螢幕。
“放那兒吧。”
蘇夢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伸出手,想去碰觸他的手臂。
“祁白,你這幾天都瘦了,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鍾祁白不著痕跡地避開了她的觸碰。
身體微微後傾,靠在椅背上。
“公司事多。”他的回答簡短而疏離。
蘇夢蘭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幾天,她獨守在碧畫別苑。
鍾祁白一個電話都沒有,人更是沒回來過。
她能感覺到,蘇夢嫣那些瘋話,在他心裡種下了懷疑的種子。
她不能坐以待斃。
“祁白,我知道你還在為蘇夢嫣的事情生氣。”
蘇夢蘭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聲音帶著委屈。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
“跟你沒關係。”鍾祁白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他現在最不想聽到的,就是關於蘇夢嫣,或者葉聽晚的任何事。
蘇夢蘭被他噎了一下,心頭火起,卻只能強壓下去。
她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開啟餐盒,將裡面的菜餚一一擺出來。
“這是你以前最愛吃的幾道菜。”
“我特意學了很久……你嚐嚐看,合不合胃口?”
鍾祁白看著那些精緻的菜餚,卻絲毫沒有食慾。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蘇夢嫣的嘶吼,葉聽晚的控訴,還有團團那張依賴的小臉……
“我還不餓,你先放著吧。”
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蘇夢蘭的心徹底涼了。
她精心準備的一切,在他眼裡,彷彿一文不值。
“祁白,”她聲音有些發顫。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自作主張用官博的事情?”
“我當時也是太心急了,想讓葉小姐早點回來照顧團團……我沒想到會……”
“事情過去了。”鍾祁白再次打斷她。
目光依舊停留在電腦螢幕上,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蘇夢蘭緊緊攥著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感覺自己像個跳樑小醜。
所有的討好和示弱,都只換來他更深的冷漠。
辦公室內的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最終,蘇夢蘭收拾好餐盒。
臉上的笑容已經維持不住,只剩下僵硬。
“那我……我先回去了。你記得按時吃飯。”
鍾祁白“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關上,他才緩緩抬起頭。
看著桌上幾乎未動的午餐,眼神複雜。
他知道蘇夢蘭想做甚麼,也知道自己此刻的冷淡會讓她多難堪。
但他控制不住。
蘇夢嫣的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深深紮在他心裡。
他真的,把葉聽晚當成了她們爭鬥的工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