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底下，能讓趙燦叫老大的估計也就一個人了，許亦雪想不到，趙燦竟然這般掛念著樓霧。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嫉妒的，這並非是甚麼大事，趙燦和樓霧大學的時候就認識了。
自己甚至是後來者居上的那個。
可當聽到“救救我”這三個字的時候，許亦雪的眉頭，卻無法控制的皺得更深。
對方這是甚麼意思？
想要逃跑嗎？
拴的這麼嚴實了，還想要逃跑，當真是過分至極呀。
“好啊，我帶你離開……”
不知為甚麼，許亦雪生出了極強的試探心，伸出手來，緊緊抓握住趙燦那柔軟的手掌心。
剛開始的時候，趙燦手掌心都是繭子，碰一碰她的肌膚，許亦雪都會覺得粗糙，就像是稻草在身上蹭啊蹭。
廉價的不行。
所以…她也不讓對方打球，時間久了，趙燦手上的繭子自然消散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點點粗糙。
“真的嗎？老大，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雖然…雖然我沒辦法……”
“爸爸…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夢都是雜亂無序的，難得遇上一個有邏輯條理的夢，那估計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許亦雪不知這是夢中所說的事，是真的是假的，但對她來說，只需要用一個很簡單的方法，就可以判斷事情是真是假。
只需要……
許亦雪伸出手來，一隻手按在了趙燦的腰肢處，另外一隻手緊緊的按住肩膀。
“趙燦。”
她只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睡夢之中的人卻猛然驚醒。
趙燦看見眼前的人，她瞳孔圓睜，顯然被這猛的呼喚，給嚇了一大跳。
許亦雪整張臉都在昏暗的燈光下，陰沉沉的看不太清面容，但或許是長久以來的情人關係，讓她一下就能猜出對方在生氣。
“你…你回來了。”
趙燦聲音帶著一絲慌亂。
“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許亦雪伸出手來捏著對方的下巴，一開始趙燦的下巴是偏圓潤一些的，現在或許因為沒怎麼進食，都已經快瘦出一個尖兒來了。
“說，有誰來過！”
許亦雪確實能感覺到，趙燦身上有一絲別的香味，但平日裡她絕對不會因為這一點點香味，就因此警惕到這種地步。
可今天，她聽到了對方的夢語，心中已然有了猜測，難怪爸媽突然喜笑顏開的對自己說，樓霧要來拜訪了。
感情拜訪的不是她呀，而是她這藏在籠子中的雀兒。
“我說過很多遍了。”
“不讓你接觸別的人，你怎麼不聽？”
“趙燦，你想要的家庭和睦，我可以給你…但你難道不應該付出更多嗎？”
“那你現在，在幹甚麼？”
“背叛的話，我許諾給你的，都將通通作假！”
許亦雪細長的手指愈發的用力，好似要連趙燦連下巴處的骨頭都一併捏碎，趙燦輕微的顫抖，鏈條碰撞在一起，發出細響。
“趙燦…你遭受到的懲罰還不夠，還敢讓別的女人登堂入室？”
“看來我真是便宜你了！”
趙燦身子瑟瑟發抖，像是知道自己是即將要被主人暴打一頓的寵物狗。
可是忽然，她的腦子裡想起了沈松月的話——你這幾天先順著對方，如果說反話…只會得到更加慘痛的對待。
於是在自己被按倒在柔軟的枕頭中時，趙燦主動抬起了手，緩緩的觸碰著許亦雪柔軟的手臂。
“亦雪，樓霧確實是來過，但我找對方，只是因為…想商量一下…我父親的事。”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她這動作和一隻討好主人的貓沒區別。
趙燦自從上回和人吵架之後，一直是倔脾氣的狀態，像是一隻倔強的小毛驢，無論許亦雪說甚麼都不聽。
逼不得已，許亦雪才會用這種法子將人困住。
此刻頭一回得到回應，是她萬萬想不到的，就連發怒的心，似乎也在一瞬間被安撫了下來。
“所以呢，你為甚麼不能找我？”
許亦雪動作輕柔了許多，也不再緊緊的捏著趙燦的下巴，說話的時候，似乎也像是卸下了憤怒。
趙燦輕輕眨眨眼睛，沒想到這一招這麼好用，看來沈松月說的話還是挺管用的。
難怪…這傢伙能把老大迷的五迷三道。
“我不想麻煩你。”
趙燦低下頭。
“我也不想欺騙媽媽了……”
“我父親的事情，亦雪你要想盡辦法瞞下來，應該耗費了不少心神吧。”
“所以…與其這樣，倒不如快刀斬亂麻，這樣也對得起我媽媽。”
許亦雪並非是蠢蛋，趙燦雖然說的頭頭是道，但對方怎麼會在想要離開自己的時候，又突然決定放手，她之前千方百計想保下來的父親。
那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趙燦為了離開自己，連親爹去不去蹲大牢都不在意了。
所以…她為了逃離自己的身邊，竟然可以做出此番壯士斷腕的舉措嗎？
不過……許亦雪已經很久沒有享受眼前人的溫柔了，所以她就這樣默默的聽著，甚麼都沒有說。
只是手上的動作變得愈發輕柔。
“亦雪，你不用為我操勞了…這件事…你也不用瞞著了。”
許亦雪神色都變得更溫和。
“你真這麼想？”
她笑著問…只見床榻上的女人長髮披散，討好別人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上翹著嘴，手指不自覺的輕輕抓著手背肌膚。
“真的。”
“我很體諒你的…亦雪。”
【豁出去吧！趙燦……】
【至少得把鐵鏈解開，要逃跑…至少得解開束縛。】
趙燦在心裡想，於是坐起了身，鏈條的晃動在耳旁響的更加清晰。
“亦雪…前幾天是我錯了，不應該想著和媽媽開啟新生活，逃離那個男人，就殘忍的對你提出分開的要求。”
“你是不是還離不開我？”
趙燦大著膽子詢問許亦雪，朝夕相處，同床共枕這麼多年，多少也能夠了解對方發火的邊界線了。
“沒有離不開你，只是覺得你這玩具還沒壞，可以多玩幾年而已。”
許亦雪惡劣的回答。
只有她胸腔內微微顫動的心，能夠代表自己的真實想法。
其實眼前這個玩具，就跟她學馬術一樣，起初只不過是覺得燒錢又好玩，技術學好，可以在同伴面前有面子。
但後來…是真的喜歡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