繃帶纏到最後要用膠布粘上去。
樓霧用剪刀將醫用膠布剪下來,貼的緊密,她睫毛輕輕顫動,燈光照射在她臉上,投射下一小片陰影。
“你說的對。”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心裡總是有點不愉快的。
樓霧是個萬事喜歡盡善盡美的人,上學的時候,體育課成績不達標,她也會拼命的練。
所以得不到沈松月家人認可,她自然難受。
樓霧收拾完這一切,轉頭去盥洗室洗了洗手,確定手上沒有甚麼藥味了,這才鬆了口氣。
沈松月雙手撐在床榻上,仔細回想剛剛樓霧那略微有些鬱悶的表情,不知為何,她卻輕笑了一聲。
鼻腔之中溢位一團炙熱的氣息。
原來…樓霧也會有這樣的時刻嗎?
確實罕見。
不過一想到對方是為了自己而流露出這樣的表情,沈松月就感到開心,但光開心可不夠。
哄人還是要哄的。
只怪自己那位姐姐太毒舌了。
不過,當初沈松月執意要嫁成為植物人的樓霧時,沈蘭還是秉持著一個開朗支援的態度,她爸媽才是真的不支援加阻攔。
雖然老爸老媽肯定不會在樓霧這個千金大小姐面前說甚麼難聽的話,畢竟兩人以前都是服務於樓霧的。
但…大小姐現在比以前,對於人情緒的變化要敏銳許多了。
如果自己爸媽在情緒上有甚麼不費心,肯定會被霧霧察覺到的。
大約等了十幾分鍾,樓霧才從盥洗室出來,她身上沾染著濃厚的水氣,臉頰還沾著點溼潤。
看來是用冷水降溫了。
沈松月在心裡莫名的揣測著樓霧在盥洗室內的每一個動作。
因為沈松月身上有傷,樓霧一般不和對方蓋一個被子,萬一她特別不講道德的伸手想要摟對方。
勒到傷口了,可就是罪大惡極。
所以,偌大的床上,即便鋪了兩套被子,也不會顯得突兀。
起初沈松月對於樓霧這決策是雙手雙腳投反對票的。
“霧霧,你這樣…我們還算是結婚的關係嗎?”
“就連宿舍室友的關係都不如了。”
沈松月話語之中涵蓋著幽怨,樓霧卻固執己見的鋪床鑽入被子之中,神情兇狠的跟小貓一樣。
“別撒嬌,別賣萌。”
“也不準用這種幽怨的眼神看著我!”
“你應該知道自己的傷勢有多重,之前我都勉為其難的同意你出院了,現在…這種情況,我是不可能再同意你的。”
“而且我睡姿不是很好,萬一碰到你的傷口怎麼辦?你就沒想過下場?”
樓霧頭一回有了霸道正宮妻子的模樣,沈松月知道對方是為自己好,所以有些話堵在喉間就是說不出口。
最後只能沉默的同意了這一切。
反正是在一張床上,她也就不計較這麼多了。
但是今天…沈松月將大燈關掉之後,屋內徹底陷入靜謐。
姐姐的到來,打破了兩人之間關係的平衡,某隻小貓生氣了,看來自己還是得好好哄一鬨。
沈松月以前哄人的經驗不算特別多,尤其是大學那會兒,因為是樓霧腆著臉皮追自己。
所以…樓霧哄的次數都要大於沈松月。
樓霧半夢半醒之間,似乎要睡著了,但大腦之中還雜揉著一些煩心事。
沈蘭白日裡所說的那些話,一直縈繞在耳畔,久久不散。
儘管樓霧知道這並非是自己的錯,但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難受…是啊,罪魁禍首確實是自己!
是她讓沈松月變得非常糟糕。
就在樓霧腦子裡雜七雜八的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一雙溫柔的手臂忽然如一條小蛇一般纏繞上了樓霧細軟的腰肢。
隔著薄薄的睡裙,就這樣貼著。
讓人神經緊繃,不得不抬眼看向沈松月。
“沈松月,你越界了。”
原來不知道甚麼時候,沈松月已經悄悄掀開了被子,動作輕柔的跟一條鑽進鳥窩中偷鳥蛋的蛇沒區別。
所以…被煩心事糾纏的樓霧,並沒有半點察覺。
直到自己的腰肢被纏住,那抹滾燙,順著肌膚一直撩進胸膛。
樓霧才恍然醒了過來。
“霧霧,我的腰已經大好了,你剛剛上藥的時候也看見了,要不了幾天就能拆線,現在稍微動彈一點,不會崩裂傷口的。”
“而且…你今天不開心,我想哄你。”
沈松月抬起頭來,被窩被她拱起小小的一片,熱氣飄散出去,可是身上人的身體,卻比從被窩中溢位去的熱氣還要滾燙。
沈松月一頭烏黑的長髮輕散而下,蹭在了樓霧手臂處,癢的不行。
“我不用你哄。”
樓霧輕輕搖頭,抬手推搡沈松月。
“嘶…”
眼前人抿著唇瓣,從鼻腔之中溢位一聲輕哼,似乎腰肢被這個力道推倒了。
樓霧立刻停下了冒昧的舉動。
“沈松月!”
“你非逼我扇你這個病患巴掌嗎?”
扇巴掌,咬脖頸,是停止的訊號。
樓霧到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只是使用的機會寥寥無幾。
“你現在有傷!”
樓霧兇起來的模樣就像是一隻要撓人人的貓兒,倒是怪可愛的,只不過這語氣就不怎麼可愛了,罵人還挺兇。
“霧霧…別這麼兇。”
“不就是區區一點傷口嗎,要我為你死都行,這點傷口算甚麼,你和我姐姐就是把這種問題看得太重了。”
沈松月不管不顧俯下身。
樓霧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滾燙的唇給燙到了。
“當年你昏迷的時候,我一度覺得你醒不過來了…我那時真的想去死,因為覺得沒有你…心空落落的。”
“可是看到儀器在動,你的心率也在動。”
“我又覺得你會復活。”
沈松月一邊說,手一邊不老實,緩緩攀上了樓霧圓潤的肩膀。
“你因為我的家人感到焦躁,其實我是開心的,這證明你在意我…而且不僅僅只是在意我這一個人,你想要認可。”
樓霧所有的心事,都被眼前人精準無誤的猜了出來。
她只覺得可怕,可怕到極致!
這就是病嬌嗎?!
怎麼能把她所有的心思都猜出來?
“不過你要明白,婚姻是我們自己的,感情也是我們自己的,和其他人沒關係…即便明天我爸媽來,要是趁你不在,說了不好聽的話。”
“我也不會聽進去的,只當那是放屁。”
“如果他們說了更難聽的話,我會維護你的…霧霧…你是我的枕邊人,你是我的妻子。”
"維護妻子,是我本來就應做的。"
樓霧不知該怎樣說。
不過沈松月這處理方式,確實比網上那種,家裡人和老婆鬧矛盾,卻選擇龜縮排龜殼中的男人要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