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霧緩步輕移的來到了沈松月的臥房門口，她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深呼吸一口氣，才把門推開了一道縫隙。
就聽見門內的交談聲，隱隱約約的傳來。
“松月…姐姐這是心疼你。”
“我希望你明白，大小姐固然好，但是…”
“你應該更多的考慮考慮自己，考慮自己的身體，而不是一心一意的撲在大小姐身上，她眾星捧月，可你不是啊。”
沈蘭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妹妹的長髮，眼裡心裡都是疼惜之意。
“你是借了樓家的權勢。”
“可是…你照顧大小姐三年也已經足夠了，試問這天底下有誰能找到，像你這樣細心照顧他們女兒的人？”
“況且…你在公司表現的也很出色，甚至比他們專門招聘的專業人員還要出色，你不欠他們的。”
樓霧推門的腳步停頓。
她確實很少站在心疼的視角去思考沈松月所遭受到的這一切。
沈蘭說的這些話，如同清冷的風，吹開了籠罩著明月的雲層，月光灑下，照得滿地明亮。
沈松月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姐姐講述這些事，她心不在焉的。
這種話，爸媽不知說了多少遍。
沈松月根本就不放在心裡。
她的心豈能用正常人的視角去考慮？
如果自己輕輕鬆鬆就能放掉對於樓霧的執念，放掉對於對方的慾望。
那麼，沈松月從一開始就不用糾結猶豫這麼久，不用為愛上大小姐，而無法原諒對方屈辱自己的事實，感到痛苦搖擺。
沈松月抬眼，望向房門，心不在焉的，正準備說幾句話，敷衍她親姐，結果就看見原本緊閉的房門出現了一條縫。
沈松月嘴角忍不住翹起，喲呵，看來這是有小貓在偷聽。
難得姐姐給自己製造了大好良機，看來她得藉此良機，刷一刷小貓的好感了。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霧霧…這種喜歡是我自己都沒辦法控制的。”
從以前，沈松月第一次看到樓霧眼眶泛紅的時候，就會升起這樣的想法。
想狠狠的折磨對方，讓對方哭泣，樓霧眼淚堆積而成的委屈，就能夠撫平她曾經被傷害的心靈。
但後來大小姐開始轉變。
對待她的惡劣也變成了無微不至的關心，所以這種病態畸形的感覺也在漸漸緩解。
到後來，沈松月只要是樓霧的反應，都會照單全收。
無論是哭是笑，是愉悅或者難以忍受。
只要這種情緒來源於自己，那種病態的愉悅，就會從胸膛充斥四肢百骸。
“而且，周延恆那傢伙開槍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我根本就來不及想那麼多，當時腦子裡就只有一個念頭…”
“我不要霧霧死。”
沈松月語氣極輕極緩的說完。
眼尾不經意的掃過那道門縫，她敢篤定，躲在門後面的人肯定聽到了，自己這充滿愛意的訴說。
沈蘭：……
她嘆了口氣，對於自家妹妹的說辭，再也說不出來任何話。
“好吧好吧，隨便你吧。”
“哪天把自己作死了，姐姐就只能多給你燒點金元寶。”
沈松月聽見姐姐這麼調侃自己也沒有生氣，不過倘若換成別人，她此刻的表情指定不會好看，會跟黑雲籠罩一般。
“放心，我命硬的很，就算捱了子彈也沒事，不會那麼早死的。”
樓霧在門口站的足夠久了，心緒卻百轉千回。
想了想還是把門關上，然後輕輕敲門。
“你家裡的傭人來了？”
沈蘭開口詢問。
沈松月就這樣躺在床上休養，每隔幾個小時，應該也是要有人定時照看的。
“不，應該是我的妻子。”
沈松月笑著回答了姐姐這樣一句話，就見沈蘭的表情有點怪異。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姐姐對樓霧有一點偏見，但這偏見一多半並非是樓霧造成的。
而是，沈松月自己的病態和偏執。
“霧霧…進來吧。”
沈松月提高了聲調，門外的人也能清晰的聽見。
門應聲而開，樓霧眼神之中略有意外，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是我來了？”
沈松月只是笑。
“和你心有靈犀一點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再說了，我的傭人一般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打擾我。”
樓霧：……
明明就是時間的問題，非要說甚麼心有靈犀一點通，肉不肉麻。
她隨後將目光落在了沈蘭身上。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甚麼，就見沈蘭身子有些顫抖的站起身。
“大小姐，真…真是許久未見啊。”
“嗯。”
樓霧只是點了點頭。
其實心裡並沒有記恨沈蘭，因為對方說的都是實話。
樓霧不記得最後是怎麼結束這一場談話的，沈蘭畢竟已經30多歲，又在公司是小高管，為人處事圓滑的很。
見到她完全是換了一副嘴臉。
說的都是些誇獎的話。
辛虧她手受傷了還要照顧沈松月云云，和剛剛在門外聽到的言論截然不同。
樓霧：……
所以沈松月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技能，還是家族遺傳。
沈蘭今天晚上是歇在別墅內的，因為她打算等爸媽來，一同照看妹妹幾天。
對方腹部中彈並不是小事，人這一生能挨幾顆子彈？大部分人碰都碰不到。
…
入夜。
樓霧用手緩緩拆開沈松月的繃帶。
她用棉籤沾了藥水，緩緩塗抹著，好促進傷口的癒合。
“霧霧…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
沈松月開口詢問，她不是個喜歡遮遮掩掩的人，如果兩人之間發生了甚麼矛盾，那一定是要開啟天窗說亮話的。
“你姐姐好像不喜歡我。”
樓霧抬起眼來盯著沈松月。
她決定不隱瞞了。
有甚麼事就說出來，憋在心裡難受的要死。
“你聽見了？”
沈松月明知故問。
樓霧給人換繃帶的手一頓，隨機點了點頭，儘管很不想承認自己偷聽，但她確實幹了這沒道德的事。
“我在門後聽見了，你姐姐覺得你為我做這麼多，不值得……”
剩下的話沒說完，樓霧就感覺自己的嘴被修長的手給封住了。
那人的手上有一點薄薄的繭子，刮蹭著唇瓣嬌嫩的肌膚，讓她身體都發出一絲顫慄。
“那只是我姐的想法，又不是我的想法。”
“我說過的，霧霧…我只在乎你的想法。”
“我連你爸媽怎麼看我都不在意，你怎麼要在意這些呢?”
“你有我就夠了。”
“我的心是愛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