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月腿長,抱著人,步履也很穩健,走了沒幾步,就來到了浴室門口。
沈松月掃了一眼浴缸,她這人其實是有輕微潔癖的,不太習慣在陌生的地方洗浴。
可是…
現在也不能挑剔這麼多了,許家好歹也是豪門,應該不會那麼埋汰吧。
伸手觸控浴缸,入手的感覺是細膩的,還有清潔劑,淡淡的檸檬香精味。
想來應該是乾淨的。
沈松月抬手放了熱水。
“霧霧,你下回要是制止不了我,就直接扇巴掌吧。”
沈松月深呼吸一口氣,突然覺得用這種方法來制止自己失控的行為,也是挺不錯的。
樓霧已經開始緩緩解著釦子,明明這衣服前幾分鐘才剛剛穿上,現在到又要脫下。
真是麻煩呢。
可甚麼都不穿,讓人抱著走的感覺,也怪難為情的。
樓霧只要想想,就害羞的臉紅。
又聽見沈松月這麼說,嘴角只能帶起一抹牽強的笑。
她現在的身體情況,估計一巴掌都沒扇出來,就會被反壓吧。
“好。”
不過,為了怕沈松月多想,樓霧還是點頭答應了。
“你聲音很敷衍。”
浴缸內的熱水緩緩湧出,唯有水聲“嘩嘩”響在耳畔,沈松月聽見了樓霧的回答,輕蹙著眉宇。
顯然,沈松月不喜歡樓霧這麼敷衍自己。
“有嗎?”
樓霧有些疑惑,松月是怎麼聽出來的,她敷衍人有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有啊。”
“你…每一回想逃避問題的時候,就會用這種聲音。”
“單字音節。”
“嗯、啊、哦…之類的。”
被人如此直接了當的說出自己敷衍的套路,樓霧多少有些羞澀,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了。
“霧霧,哪怕你把心裡話講出來…我都會聽的,所以我不希望你敷衍我。”
沈松月俯下身,左手撐在浴缸的邊緣,就這樣緩緩接近樓霧,兩人鼻尖近的可以湊在一起了。
樓霧又能夠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淡雅的氣息,以及一點鹹澀的味道。
那不是淚水。
是別的……
樓霧在心裡有些羞澀的想。
“可是我根本就推不開,你靠得那麼近,巴掌扇不出來。”
樓霧那是有心無力,以前她可以用這個套路,強行終止發瘋的沈松月,是因為自己那時還沒有這麼虛弱。
果不其然,樓霧說出來之後,沈松月竟然真的開始低頭沉思。
樓霧感覺到有溫熱的水包裹著自己的指尖,她低頭一看,原來浴缸的水,不知不覺甚麼時候就滿了。
樓霧趕緊伸手要去關水,沈松月卻先她一步,整個人伸手摟住她的腰,禁錮住了樓霧的行動。
“霧霧,那這樣呢?”
樓霧雙臂也被環在沈松月手臂之中,對方像是恐怖片中的藤蔓,一點一點收緊纏繞著樓霧的腰肢。
隨時都有可能將她絞殺。
“動不了。”
樓霧呼吸急促了些,總感覺…自己要因為窒息缺氧死在沈松月懷裡。
“那你咬一口呢?”
沈松月輕聲提醒,樓霧有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覺,稍微抬眼盯著沈松月,就見對方正在等待著自己下嘴。
眼裡的期待,遮都遮掩不住。
對方竟然是在想這個嗎?
樓霧心裡稍感詫異,但知道這麼久耗著也不是辦法,因為熱水此刻已經漫出白瓷浴缸,瀑出來的水,猶如雨幕,淅淅瀝瀝的滴在瓷磚上。
緩緩彙集到浴室的下水口。
張嘴,一口咬在了沈松月肩膀處,樓霧沒怎麼用力,其力道不亞於小貓咬人。
牙齒都是軟的,怎麼可能真的咬得出血。
沈松月這才鬆手,然後點點頭,似乎對自己的教學效果非常滿意。
“扇不動巴掌,就咬一口提醒我吧。”
沈松月知道自己理智失控,靠她個人的能耐,是沒有辦法把這股失散的理智扳回來的。
只能夠寄希望於樓霧。
樓霧也沒多說甚麼,只是聽話的點頭,直到此刻,沈松月才抬手關掉了熱水。
樓霧整個人浸入熱水之中,因為浴缸已經滿了,熱水從浴缸邊緣湧出。
沈松月這才開始認認真真給人洗漱,她動作很輕柔,可即便如此,手指觸碰到樓霧肌膚上的痕跡時。
還是會讓樓霧痛撥出聲。
看到這些傷痕,沈松月心中才開始攀爬起無限的愧疚之意。
…
吹乾頭髮,樓霧就癱倒在柔軟的床榻中,渾身沒甚麼力氣。
沈松月用梳子將她髮尾打結的地方重新梳理整齊,這才把人塞進被子中。
樓霧任由對方為所欲為。
“我以後會改的。”
沈松月低聲說著,站起身,將吹風機放回原處,順帶又把臥室的燈關了。
你根本就不會改……
松月,你就是隻屢教不改的惡犬。
樓霧在心裡想著,敷衍的點頭。
但隨即,沈松月就貼了過來,柔軟貼著脊背,讓樓霧整個人神志都清醒不少。
“老婆…你又在敷衍我。”
樓霧一瞬間就精神了,她總感覺沈松月比自己還了解自己。
“那你會認真改嗎?”
樓霧轉過身來,用自己的額頭去觸碰沈松月的額頭,問出來的話,有一點點致命。
“會啊。”
“你不會。”
“松月…人有些性格,是這一輩子都改變不了的。”
“但我希望你不要往糟糕的地方去想。”
樓霧儘自己可能的安撫。
隨後,她耳旁又響起了系統的聲響,看來黑化值又下降了一點。
樓霧心中欣慰,不枉費自己今天腰痠腿疼。
沈松月愣住不說話,似乎覺得自己所有拙劣的藉口,在心愛的人眼前,都會被戳破。
“嗯。”
沈松月低下頭,額頭貼著樓霧的脖頸,用鼻腔中發出輕微的一聲嗯,似乎算是應承了樓霧剛剛的那一番話。
兩人之間再沒有動靜,樓霧這回是徹底墜入夢鄉,黑化值有所緩解,那就證明她的大方向是沒錯的。
加油,樓霧!
朝著這方面努力準沒錯!
樓霧幾乎是帶著甜蜜入睡的。
但不安感又隨著她做了一個夢,而重返心尖。
…
“我女兒好好的…怎麼就在你們學校宿舍出事了!”
人聲嘈雜,混亂不堪。
爸爸的聲音帶著聲嘶力竭,似乎是想找人討公道。
媽媽聲音嘶啞,哭泣道:“霧霧…是爸媽錯了…不應該逼你讀書,也不應該逼你找工作……”
“你起來,怎麼是我們的錯,這分明是學校的錯!”
“人是死在宿舍裡的,學校無論如何也要給我們一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