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夢境極為特殊，樓霧看不清楚人臉，爸媽就彷彿籠罩在一層血霧之中。
但聲音又那麼真實，真實的她幾乎快要出現幻覺，以為自己真的死掉了。
樓霧嚇得猛然睜開眼，倒還不至於流汗驚恐之類的。
畢竟穿書這種事，她已經經歷過一回了。
樓霧第一次穿書的時候，就在想，自己猝死了，爸媽該有怎樣的表情。
應該就和自己夢境之中的差不多吧。
辛辛苦苦培養的女兒，就這麼死掉了，多少會感到可惜和悲痛。
但卻沒有認真思考過樓霧死掉的原因。
“怎麼了。”
沈松月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她能夠察覺到懷裡人有些不對勁。
於是低聲詢問。
“做了個噩夢。”
樓霧笑了笑，縱使萬般心緒堆積於心間，可她不能說。
“怎樣的噩夢？”
可偏偏沈松月不依不饒，一直追問著樓霧，樓霧尋思，這夢境中的真正情節也不能講出來呀。
否則以沈松月的性格，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
“就是夢到了，我昏迷的這三年之間，不能動彈的感覺…很難受。”
樓霧眼波流轉，總算是想到了一個還可以搪塞的問題。
沈松月並沒有過多的懷疑，當即有些心疼的點頭。
“是。”
“你這三年，受了不少苦。”
“但從此以後，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樓霧略有些心虛，其實她那三年之間，過得很好…就連沈松月，樓霧都有故意要求自己放下。
她並不知道另一個世界的人，有多麼思念自己。
…
樓霧輕手輕腳的起床了，沈松月原本是想陪著她一起進盥洗室的，但最後…還是沒有跟著去。
因為她被婉拒在了門外。
“待會兒你肯定不會老實，為了咱倆出門吃飯不被趙燦和許亦雪瞧出意外，我得化一下妝…”
這間臥室說到底只是客房，樓霧大方的把梳妝檯的位置讓給了沈松月。
畢竟對方氣色那麼差，不化妝遮掩一下，著實說不過去。
樓霧手指戳在沈松月的肩膀上，說出來的話，帶著幾分不容拒絕。
“我會老實的。”
“霧霧，你化妝的時候，我絕對不會伸手摟抱你，也不會想吻你。”
樓霧：……
沈松月說的，簡直就是她待會兒要乾的清單事項。
“不行，你現在在我這兒信譽分低。”
樓霧輕輕搖頭。
沈松月想起自己昨天，樓霧都哭著拒絕了，但她還是沒有停手。
因為…想看見樓霧更多的淚水，浸潤自己已經開裂的心。
於是，沈松月有些羞愧的低聲道：“好吧。”
樓霧見沈松月這隻，把人咬上了就不鬆口的小毒蛇，終於鬆了口，這才放心的要把門關上。
沈松月伸手，細長的手指扒著門框。
樓霧看到這雙手，她莫名併攏了雙腿，從腰肢處竄上一抹顫慄。
“老婆，你要知道…我是真的認錯了的。”
沈松月再一次誠懇的道歉，不過…樓霧總覺得這話可信度不高。
於是，她把門往前推。
盥洗室的門輕輕夾著沈松月的手指，終於讓這傢伙退縮了。
“好，我知道你是真的認錯了。”
樓霧再也不敢裝敷衍，沈松月耳朵簡直比雷達還靈敏，自己稍有敷衍都能感覺出來。
於是眼眸中含帶著真情，說出了這句話。
樓霧把門關上，懷裡還捧著化妝用品，不得不說…許亦雪這人比趙燦要細心許多。
房間內，該有的都是一應俱全的，包括化妝品也全是大品牌。
樓霧開始解釦子，要遮掩住痕跡，最起碼脖子、下巴處的都要遮住。
至於後脖頸處。
罷了…罷了…
應該也沒哪個傢伙，會冒昧的盯到這處來看。
樓霧首先洗了臉，她的臉蛋白淨，因為是穿書，所以原主的設定比現實世界的樓霧面板都要好一點。
樓霧伸手觸碰著嘴角，或許是因為裂開的傷口沾染了水漬，絲絲縷縷的疼痛讓她眉毛微皺。
這都是沈松月弄的。
樓霧只能把口紅塗重一點，這樣才不至於被人一眼瞧出——自己被狗咬了。
或許是因為在洗手檯前站久了，樓霧有片刻的恍惚，又回想起自己在睡夢中，夢到的那些碎片回憶。
“系統，我睡夢中發生的哪些是真實的嗎？”
樓霧聲音都有些發顫，害怕得到自己不想知道的結局。
但是，系統只猶豫了片刻，就告訴了她無比殘忍的真相。
［是的，宿主。您在現實世界的時間線是往前推的…］
［所以，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兩個世界的時間線是並行的。］
這也是為甚麼樓霧會夢到自己死後的發生的事情。
［但我想，這應該是Bug，之前沒有穿越者出過這樣的問題，只有想家想得厲害，出現幻覺的。］
［或許是因為您完成了任務，回到了現實世界，又穿越回來的原因，導致會出現一些Bug。］
［所以能夠聽到現實世界發生的事情。］
樓霧：……
她聽著系統的解釋，整個人都有些無語了，想想這大鍋是誰弄出來的，還不是系統弄出來的？
不過現在計較這些也沒用。
樓霧知道，她遲早得面臨的…離開？還是待在這個世界？
可是……
樓霧現在就已經產生動搖了，因為沈松月這麼愛自己，她怎麼捨得離開呢？
似乎察覺到樓霧心裡的想法，系統再次開口回應。
［宿主…無論如何，是走是留，只要黑化值清零，選擇權永遠是在您手中的。］
…
磨磨蹭蹭許久，樓霧終於從盥洗室內出來了，她臉上因為化了妝，氣色已經好了很多。
絲毫看不出來昨晚經歷過甚麼。
沈松月也簡單化了個妝容，不過還是更偏向素顏的，只是遮掉了眼底的青黑。
她習慣性把長髮紮了起來，給人幹練的模樣。
身上穿著一件灰色的針織裙，針織裙是比較考驗身材的，可是沈松月卻能穿出玲瓏的曲線。
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樓霧有些羞澀的瞥了兩眼，又迅速把視線收回去。
“走吧。”
沈松月聲音輕柔的開口，彷彿昨天那個有點陷入癲狂的，並不是她。
“嗯。”
樓霧點頭，跟人一起下了樓。
她們來的時候，許亦雪滿臉不耐煩，手指瘋狂點著平板。
傭人們正在將飯菜撤下去，又重新熱好。
“終於來了。”
“我還說再過十分鐘，你們要是不起來就直接給你們安排午餐了。”
許亦雪話語之中能聽到陰陽之意，隨後抬眼掃了掃兩人。
“哦…濃妝啊。”
樓霧化了妝之後，臉上那股盛氣凌人的感覺又回來了，就好像從前一樣，在雲明大學高調又猖狂。
如果…樓霧能夠恢復以前那種氣場的話。
沈松月這傢伙說不定還真能夠被制裁。
難得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了，許亦雪在心裡想。
自己這麼激動也不為甚麼，她就是想看沈松月這個撞壞她家大門的傢伙。
吃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