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為了壓抑胸膛之中湧出來的這股難受感，樓霧這一晚上都在喝酒，她之前偶爾也會跟著出來聚餐的大學同學喝一兩杯。
但沒有這麼兇。
［宿主，您不用過分難過，雖然咱們是拯救加攻略系統，您的攻略也分數不低，只不過想要讓病嬌真正的愛上，還是有難度的。］
“那攻略失敗，我還可以回去嗎？”
樓霧有些醉了，像是失戀的醉。
［可以的，而且您這不能算攻略失敗，至少您讓沈松月在心底開始在意您了。］
樓霧得到這答案之後，卻還是開心不起來，兩個世界對她都有足夠的誘惑力。
一個是光明坦蕩的未來，一個是不缺吃喝，又有喜歡的人在身側的豪門千金小姐生活。
但選擇權從來不在樓霧手中，而是在沈松月手中，樓霧任性地將選擇權交給了對方。
如果沈松月愛她，愛到可以忽視原主所帶來的創傷，樓霧也願意為對方留下，留在這孤苦無依的世界。
但如果對方始終心存芥蒂，那這一段畸形的關係，從拯救值刷滿的那一刻就可以結束了。
酒足飯飽之後，一行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沈松月幾乎沒怎麼喝酒，依舊維持著一個清醒的狀態。
不過，樓霧卻不行了。
少女臉泛酡紅，走路都是歪歪扭扭的，好像一隻找不到方向的小蜜蜂。
沈松月伸手攙扶著樓霧細軟的腰肢，雖然沒說話，但一舉一動皆透露著關懷。
扶著人上了車。
沈松月和沈明瑞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手動開啟了車窗，涼爽的夜風順著縫隙吹進來，將車廂內的酒氣吹散了一些。
“大小姐怎麼喝這麼多酒？”
汽車一路沉默的行駛著，終於到了豪華的別墅，沈明瑞這才開口詢問。
“聚會開心，所以多喝了。”
沈松月沒有和老爸多說，只是伸出手來，摟抱著樓霧的背和腰，稍微一用力，就把人徹底抱在懷裡。
“我送大小姐回臥室。”
“嗯，走路慢些。”
沈明瑞只說了這一句，但他其實是知道，女兒把人送去臥室之後，應該就不會出來了。
樓霧暈乎乎的，只感覺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少女的幽香伴隨著酒精的氣息充盈著鼻腔。
“松月…”
樓霧開口喊。
“是我。”
沈松月回應了樓霧，她想起來，大小姐還欠自己一個獎勵，於是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著樓霧有些滾燙的額頭。
“樓霧，你答應過我的，給我一個嘉獎。”
屬於奴隸的嘉獎。
樓霧腦子混沌不堪，拼命的在大腦中回憶，恍惚想起，好像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
“可以呀，你終於決定行動了嗎？”
沈松月從來沒有具體說過自己想要甚麼嘉獎，樓霧也只是耐著性子的等，並沒有過分催促。
“嗯。”
“就今天。”
沈松月決定品嚐一下沾滿酒氣的大小姐。
如果說，看到樓霧哭泣的話，自己心裡會有報復的快感，那麼看到對方愉悅呢？
沈松月也決定試一試。
或許，或許她真的可以勸說自己放下，用戀愛腦的方式，忽略掉一切，去愛樓霧。
樓霧被帶著回到了臥室，她被放在床榻上，樓霧沒甚麼力氣，可還是單手撐著床沿坐了起來。
“等等，我身上還有點髒呢，今天都沒有洗澡。”
樓霧強調，下一瞬，就看見沈松月跪在了地毯上。
樓霧：！
她見過無數次沈松月跪下的場景，有一些是原主的記憶，有一些是自己穿越來時候的樣子。
“對不起，今天的事情，我不該那麼說的……”
沈松月嘴上說著道歉，手卻搭在樓霧的膝蓋上，指尖隔著薄薄的布料，那麼溫熱，一直傳遞到肌膚，又順著血管遊走。
如同靜電打出來的火花，將心尖刺了一下。
“樓霧，你能原諒我嗎？”
沈松月下巴擱在樓霧膝蓋處，像是一隻寵物一樣，乞求著主人的原諒。
真是不公平啊，樓霧在心裡悶悶的想，沈松月要求自己原諒她，可她卻不願意原諒原主犯下的錯。
雖然這些事，不是一個量級的。
“嗯，我早就不怪你了。”
沒必要因為沈松月說了實話，樓霧就大發雷霆，她輕輕點頭。
下一刻，樓霧就感覺沈松月迎了上來。
沈松月手心緊貼住樓霧的腰肢，不讓對方逃脫，如同獵豹將捕獵到嘴的羚羊掛在樹枝上。
緊緊扣住，無法掙扎。
腿輕微的顫抖。
樓霧指尖滑過沈松月墨黑的髮絲，黑色的髮絲和白嫩的手指糾纏，指關節處因為一冷一熱，浮上一片又一片的紅痕。
“沈松月，你真卑鄙呀……”
“要我原諒你，你又不原諒我。”
樓霧腳趾也跟著蜷縮，但這一次卻和上一次截然不同，她能夠從沈松月的眼底看見濃郁的愛意。
這就夠了。
哪怕只是電光幻影的一瞬間。
也夠了。
…
［恭喜宿主，拯救值加20!］
樓霧再次睜眼，是被系統的賀喜聲給吵嚷醒的，這回遠不如上回身體來的痠痛。
她只是稍微動了動腿，適應了這股麻木之感，很快就能動彈。
拯救值很快就能到100了，樓霧也是時候考慮留下還是離開，可是對她來說，這還是個可以放入糾結猶豫中的選項。
真奇怪。
明明連人生大事，或者報考甚麼學校都是自己親自決定的，這件事反倒猶猶豫豫做不下決定了。
但是，即便冒了如此大的風險，樓霧還是願意站在原地等待沈松月，等著對方做出最後的抉擇。
…
隨著一朵一朵梔子花從樹枝上掉落，夏季也徹底快要溜走，雲明大學舉辦了畢業季。
沈松月算得上是優秀畢業生，最後還要在畢業的大會場上發言，樓霧慵懶的坐在前排。
原主的成績比較差，她不可能愚蠢到突然表現出所有的學習能力，那樣肯定會被別人懷疑作弊的。
樓霧不願意讓自己的名聲更差。
她坐在椅子上，就這樣凝視著沈松月，心裡卻在想，沈松月甚麼時候做出選擇呢？
選擇原諒原主的這一切，真真正正的接受自己，還是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但無論哪一種，樓霧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愛你，但你是自由的。
她曾在書中讀到過這句話，真正要實施起來的時候，才知道這是萬般困難的事情。
猶如放棄自己最愛吃的佳餚，並且一輩子不能觸碰想念。
就像是心被活生生挖走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