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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第307章 金蟬脫殼

2025-06-30 作者:嶺南小後生

血神教的玄鐵囚車碾過龜裂的赤土,在漫天塵霾中緩緩駛入荒州腹地。李玄恆的身體隨著顛簸的囚車輕輕晃動,識海中的神識卻如潮水般悄然漫開,在方圓三百里內織就一張無形的天網。

"真奇怪..."

他心中微震。

荒州的天穹彷彿被某種力量永久侵蝕,灰褐色的雲層厚重得令人窒息。慘白的陽光穿透雲隙,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連修士敏銳的目力都難以看清三丈外的樹影。遠處連綿的山脈如同浸泡在渾濁墨汁中的枯骨,呈現出病態的暗青色。

更詭異的是那些看似茂盛的植被。神識掃過之處,漫山遍野的蒼翠竟都是沒有靈韻的空殼。那些參天古木的根系深處不見半點靈脈滋養,灌木叢中尋不到一株蘊含靈氣的藥草。整片大地就像被抽乾精血的屍體,徒留一副鬱鬱蔥蔥的皮囊。

"這分明是..."李玄恆的內心泛起漣漪,"末法之相。"

在修真界漫長的記憶中,唯有上古大劫後那段黑暗歲月,才會出現這般靈氣枯竭的絕境。可即便是末法時代,也該有緩慢復甦的靈脈。而眼前這片死寂的荒州,倒像是被某種存在刻意吸乾了所有靈機。

"四千年..."

他暗自推算,"魔道三宗在此紮根四千年,他們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個疑問如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修士吐納天地靈氣如同凡人呼吸空氣,即便是最陰毒的魔功也需要靈氣轉化。那些遮天蔽日的魔雲大陣,那些血浪滔天的邪道法寶,每時每刻都在消耗海量靈氣。

囚車突然劇烈顛簸,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實。車隊正透過第七座關隘,把守的御鬼宗修士眼眶中跳動著幽綠鬼火。血爪魔君猩紅的披風在陰風中獵獵作響。

"驗魂。"

為首的魔修士伸出枯枝般的手掌,掌心懸浮著一面鏡子。就在鏡光即將掃過囚車的剎那,李玄恆的神識催動了血爪魔君紫府中那根鎖魂針。

"且慢。"

血爪魔君突然抬手,這個動作讓他的護法弟子們齊齊一怔。按照慣例,他們本該直接碾壓而過。更詭異的是,這位兇名赫赫的魔君竟從袖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

魔修的的小鏡僵在半空,鏡面泛起不正常的漣漪。李玄恆在囚車陰影中無聲微笑,那根深植紫府的鎖魂針正在泛起只有他才能感知的微光。

"放行。"

魔修側身讓開道路。

車隊重新啟程後,血爪魔君突然停住。猩紅瞳孔中閃過一絲清明:

"方才..."

他按住太陽穴,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鎖魂針在紫府中輕輕震顫,將這段疑惑悄然抹去。

李玄恆的神識如蛛絲般纏繞在血爪魔君的道基上。他不需要強行操控血爪魔君,就像高明的琴師不必折斷琴絃。只需在關鍵時刻輕輕撥動,就能讓這位魔道元嬰在渾然不覺中,奏響他想要的旋律。

血神教的玄鐵囚車在荒州腹地碾過第七個晝夜時,李玄恆的神識終於捕捉到了期待已久的契機。

沿途的血色哨塔如同枯萎的藤蔓般逐漸稀疏,最終完全消失在灰褐色的地平線上。囚車碾過龜裂的赤土,在漫天塵霾中留下蜿蜒的血痕。李玄恆的"身體"隨著顛簸輕輕晃動,識海中的神識卻如蛛網般悄然鋪展,將方圓三百里內每一縷魔氣波動都納入感知。

"就是此處了。"

他神魂微動,鎖魂針在血爪魔君紫府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漣漪。

車隊緩緩駛入一處形似葫蘆的環形山谷,兩側峭壁上倒懸著無數漆黑的枯骨。那些骨架呈現出詭異的扭曲姿態,彷彿在臨終前經歷了難以想象的痛苦。谷底寸草不生,唯有幾株焦黑的古樹如垂死的老者般佝僂著身軀,樹皮上佈滿血管狀的暗紅色紋路。

"在此處休整片刻。"

血爪魔君突然抬手,這個命令來得突兀,卻無人敢提出異議。金丹魔修立刻散開警戒,他們專注的完成血爪魔君每一個命令。

李玄恆的神識順著鎖魂針的牽引,在血爪魔君的道基上輕輕一撥。

"你,過來。"

血爪魔君的聲音如同鏽鐵摩擦,指向隊伍末尾那名身著玄鐵重甲的金丹魔修。那人面具下的瞳孔驟然收縮,卻不敢遲疑,快步上前單膝跪地:

"屬下在,請大人吩咐。"

一道血色屏障無聲展開,將二人與外界徹底隔絕。李玄恆的神識如潮水般湧入血爪魔君的識海,借他之口說道:

"黑骨嶺的禁制出現異常,持此符前去查探。"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血玉令符。

"這..."

魔修接過令符時,心頭突然湧起莫名的悸動。但元嬰魔君的威嚴不容置疑,他只能深深俯首:

"屬下即刻動身。"

當那道血色遁光消失在天際時,李玄恆的"身體"在囚車中也已經消失不見。

暮色漸濃,當這支車隊離去之後。

一個與離去魔修別無二致的身影從巖縫中走出。李玄恆又重新獲得了一個新的‘馬甲’周身散發出濃濃的魔氣。他特意挑選的這個身份修為適中,既不會引人注目,又有足夠的實力,更妙的是身形全部隱於玄鐵重甲之下。

他嘴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血神教永遠都不會發現,他們押送的"血傀"中,先是多了一具,又在此處恢復原來的數目。就像此刻,整支隊伍繼續前行時,根本不會注意到囚車數量與出發時"完全一致",彷佛李玄恆這具中途加入的血傀根本就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血爪魔君對剛剛發生在眼皮底下的偷天換日毫無察覺。鎖魂針在他紫府中微微閃爍,將這段記憶悄然抹去。

夜風嗚咽,荒州的黑霧如活物般湧動。

李玄恆......不,此刻的他已是血神教金丹魔修"赤梟"的模樣,他緩緩抬頭,望向遠處如巨獸匍匐般的群山輪廓。

"荒州……"

他的神識如潮水般悄然鋪展。

千里之內,大地龜裂,靈氣枯竭。遠處幾座坍塌的古城廢墟中,隱約可見扭曲的黑影遊蕩,似是遊魂,又似某種更詭譎的存在。

"這荒州相當不對勁。"

按照常理,荒州雖貧瘠,卻也不該淪落至此。可如今,這裡卻像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徹底侵蝕,連天道法則都變得紊亂。

他眯起眼,目光投向更遠處。

那裡,一座漆黑的巨城矗立於天地之間,城牆如刀削斧劈,直插雲霄。城上血霧繚繞,隱約可見無數血色符文閃爍,如活物般蠕動。

"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怎麼個事。"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縷黑煙,悄然融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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