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過去兩天。
燕雎跟尋隱進入地下不知道多少次，可甚麼都沒找到。
傳說中的息壤，更是見都沒見過。
燕雎躺在地上，手掌覆在眼睛上，藏住了自己的淚意，“怎麼辦……”
大家都沒出聲。
燕雎只是休息了片刻，又爬了起來，繼續往地下鑽。
每個人都是如此。
沒人敢讓自己停下來。
即便心間有甚麼焦灼不安，但在白簡他們面前，大家依舊沒有表現出來，反而還安撫著他們，讓他們別擔心。
大妖們還在四周伺機以待。
可他們已經沒時間在意了。
陸清玄給這些孩子一個個檢查過去，如果不是時機不允許，他都想把這些小傢伙一個個狠狠地揍一遍。
怎麼就不愛惜自己。
怎麼就不能……多護著自己一下。
可想及他們這一個個的性格，陸清玄實在苛責不出口，孩子們是這樣，他們這些大人又何嘗不是呢？
看看他們這一代的不也一個個都硬撐著，顧蒼瀾跟洛清風兩個人一個接著一個給葉綰綰跟沈南舟輸送靈力。
那渡過去的力量都能衝擊一個煉虛了。
明明不用如此，可他們似乎也只有這麼做，才能讓自己的心安。
陸清玄望向了不死仙樹，這樹沒有息壤沒有力量維持，早晚都會再次枯萎。
崑崙墟深處的那東西也不知道是甚麼，如今這地方的靈力風暴是越來越強了。
問題似乎一個接一個。
可他們的孩子到底是做錯了甚麼，要吃這麼多苦。
洛清風輕撫著沈南舟的頭，“是我沒有照顧好他……”哽聲裡，是破碎的哭腔。
陸清玄垂著頭，其實他們家的人都很愛哭啊。
沒哭是因為沒到傷心處。
他也想哭。
陸清玄擦了擦眼睛。
幽冥燈探過腦袋，“風太大迷了眼睛嗎？”
陸清玄：“……”你把這個藉口說了，難道我要說不是嗎？
幽冥燈恍然，“不是呢，你在哭。”
陸清玄：“……閉嘴。”
幽冥燈：“惱羞成怒。”
陸清玄瞪過去，可看著燈跳到了黑霧之中，站在了葉倩的身邊，陸清玄的心情又很複雜。
這個小姑娘啊……
也是可憐人。
葉序已經重傷昏迷，葉叢英不知所蹤，葉倩自己把這個哥哥拖了過來，但又因為葉序跟天一宗的關係，所以不敢跟他們靠太近。
就自己一個人在找草藥給葉序治療。
陸清玄有些想提醒，小姑娘你用的是毒藥，你確定不換一下嗎？
但想想，真沒心情。
陸清玄又想抹眼淚了。
還是草木灰出聲提醒，“用這個藥吧。”
葉倩這才一頓，把毒草換掉了，換了靈藥，只是她也輕聲說，“放心，我不會讓他醒過來的。”
草木灰：“啊？”
葉倩又是一頓，覺得這話有歧義，解釋說：“你們在的時候，我不會讓他醒來搗亂的。”
草木灰想了想，指了指剛才換掉的藥，“要不還是繼續用這個。”
反正一時半會也毒不死。
葉倩跟幽冥燈：“……”
問天沉沉地沒說話。
可隨著葉綰綰的情況越發不好，氣氛越加凝重，只是幾個老的在想主意。
“要不……”
方鶴安抬起頭，“各位師伯跟師叔都不是混沌之體，不要想著跟小師弟一樣的事了。”
大家一怔。
方鶴安啞聲說，“我們也不同意。”
白簡：“我是先天靈骨，我可以。”
大家：“不可以！”
方鶴安啞聲說：“我是變異木靈根，或許……”
黎硯跟白簡喝道：“不準。”
黎硯：“我是古神之後……”
李萬知低聲說，“你們比來比去都沒有我合適，我的血脈可是死不了。”
一番話說下來，大家看過彼此，才發現居然每個人都想好了第二個計劃，雖然不是甚麼很好的計劃。
草木灰心頭一緊，他很想要出聲，鳳墟皺著眉頭，盯向了他，“你幹甚麼？”
“奇怪，你們在幹甚麼？”
一頭髒兮兮的狐狸滾進來的時候，大家都沒怎麼注意到，直至他滾到了鳳墟的腳邊。
鳳墟才看到了琉璃。
草木灰也是一陣吃驚，“你怎麼弄得這麼髒。”
琉璃一個翻滾，化出人形，再看天一宗眾位長老都在，更是一陣緊張。
他的目光定在了裴玄身上，戰戰兢兢地行禮。
“師祖~”
裴玄微微出神，他看著琉璃，打量著他這一身不知道從哪個泥巴坑裡滾出來的泥土。
一時不知道該不該承認。
琉璃也發現自己的髒，他忙拍了拍衣服，“這是意外，我就是不小心摔進了坑裡，不過師父呢。”
琉璃忙找著葉綰綰的身影，“師父還好嗎？”
沒人說話。
草木灰拉了拉他的袖子，搖了搖頭。
琉璃心頭一滯，“她……”
“不太好。”
草木灰哽聲傳音。
琉璃再找過去，這一次終於看著在靈力團內浮動的葉綰綰，她的神色依舊沒甚麼變化，可靈魂內的生氣正在逐漸淡去。
可明明前些日子見面，她還好好的。
琉璃君心頭一痛，他跌跌撞撞地上前，在經過裴玄身邊的時候，他行禮哽聲問：“我能跟她說說話嗎？”
裴玄沒說話，但側了側身子。
幅度不大，可也是同意了。
琉璃君望著葉綰綰，靈團內，葉綰綰雙眼緊閉，他伸手觸控，只摸到光團。
掌心接觸間，可以感受到來自顧蒼瀾他們磅礴而且溫和的力量。
琉璃君說：“師父你醒一醒，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你爹給你送了一件禮物。”
“我剛才還碰見它了。”
邊說，琉璃君無比難過，聲音止不住帶了哭腔，“它說只要你喊它，它就出來。”
“師父，你睜一下眼睛啊。”
“睜一下好不好……”
大家禁不住攥緊拳頭，許薏跟南星忍不住背過身，埋頭啜泣，可她們不敢哭出聲。
“甚麼禮物？”裴玄突然問。
琉璃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我不知道，它說自己叫禮物。”
卻是裴玄盯著琉璃身上的泥土，他突然問，“你剛才是從哪裡出來的。”
琉璃眼淚還沒掉下來，茫然地道，“地下。”
裴玄卻是走出虛空，天空規則不斷鎮壓而下，可他還是走了出來，顧蒼瀾跟洛清風見狀，直接打碎虛空。
叫四周被覆蓋。
讓裴玄能夠順利地走出來。
裴玄伸出手，抹著琉璃身上的泥土，他指腹摩挲過，整個人身子有些繃緊。
“息……息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