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也不知道是甚麼，像是水一樣，又像是沙子，緊貼著琉璃，從他身上滾過去。
叫他汗毛都立了起來。
可琉璃怎麼都甩不掉。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他明明化形一路跑進來，直奔不死仙樹的方位，可虛空突然裂開一個口子，把來不及剎腳的他直接吞進去了。
他反應也快，當即切換葉綰綰的能力，撕開虛空就衝出來。
可剛出來，就被引至這個地方。
黑。
還沒空氣。
當然他這個修為沒有空氣也死不了，可悶啊。
琉璃隱約察覺到自己是在地下，所以他比劃了一下腦袋的方位，確定了自己的方向。
之後他就一路往上面飛。
可飛了好久好久，都沒有出來地面。
琉璃感覺到不對了，就他這個速度，別說是崑崙墟了，就是九州的大地都能環繞一圈。
可他居然還沒出地底。
他停了下來，開始沿著迴路返回，可行了一陣，他越發確定一件事，他剛才的方向是對的。
他繼續朝上方飛。
可就是出不去，怎麼都出不去。
他就像是被包裹在一個結界裡，不管往哪個方向飛，對方都會無限延伸，不斷擴大。
叫他怎麼都到不了盡頭。
琉璃君恐懼，琉璃君害怕，琉璃君想哭。
“師父嗚嗚嗚……”
“鳳墟嗚嗚嗚……”
“小木幫幫我嗚嗚嗚……”
琉璃君頂著葉綰綰的臉，蜷縮在一側，悄悄哭泣，五行靈力縈繞在身側，有東西似乎在貼近自己。
琉璃君轉頭看到一張臉，嗷的叫起來。
可對方也嚇了一跳，突然縮了進去。
琉璃君匆匆一瞥，認出來那是自己的臉，他一愣，又盯著身側，伸手去摸。
可只摸到軟軟的泥巴，而這東西還會呼吸。
琉璃微微一怔，“你是甚麼東西？”
那東西悄然地包圍著他，又伸出一隻小手勾著他，琉璃君不知道這是甚麼動作。
可隱約察覺到對方似乎是在勾手指。
琉璃君下意識地勾上去。
記憶傳入腦海。
“小綰綰，勾手指。”
琉璃君眼睛瞪大，他觸電般地抽回手指，“這記憶……”他盯向了暗中，“是葉家人嗎？”
暗中的東西圍繞著琉璃君轉動，有聲音響起，“你不是嗎？”
琉璃君眼睛瞪得更大了，“你會說話！”
這聲音分不出男女，極為中性的聲音。
但並不難聽。
年紀約莫在二十左右，年輕的，但又透著土氣沉沉。
泥土凝出一個人形，學著小孩慢慢地走路，又突然遁入了地面不見了，“你不是她，你是誰。”
琉璃君心跳極快，“你又是誰。”
“我？我不知道，但有一個人叫我禮物。”
“……”琉璃君茫然，“甚麼意思？”
“禮物，”它重複，“我叫禮物。”
“……這不是名字。”
“是嗎？”
琉璃君應道：“對啊，這不算名字。”
對方：“但我喜歡這個名字。”
琉璃君：“……你喜歡就好，就是你為甚麼抓我進來。”
“我沒抓你，是你召喚我來的。”對方平靜地說，又圍繞著琉璃君旋轉。
琉璃君視線努力追逐著它的方向，只覺得這土都格外調皮，“我？我甚麼時候召喚你了。”
“五行靈根，她若呼喚，我必到。”它平靜地說，“這是我與那個人的約定。”
“他跟我說，要等他的女兒。”
它打量著琉璃君，在詢問一個答案，“你是嗎？”
琉璃君沉默，半晌，他小聲說：“我男的。”
“嗯？”那東西貼近了一瞬。
琉璃君這才換回了原形，沒了葉綰綰的力量壯膽子，他格外心虛，可他還是覺得得實話實說，不然這東西不會放自己走。
對方一愣，感受著琉璃君身上變了的靈根氣息，像是極為失落，“等錯人了啊。”
四周靈力快速撤回，琉璃君感覺到自己脫離了那個無法離開的深淵。
“不好意思哈。”
它喃喃說完，就要離開。
琉璃君心頭一慌，不知為何，他覺得自己應該出聲，“你就不奇怪我為甚麼會用這個力量嗎？”
“為甚麼要奇怪？”對方很不解。
琉璃君被問住了，他思索了一下，用自己的語言說出來，“你想想，讓你等的那個人，告訴你這個能力，那肯定是因為這個能力很特殊，很少人用。”
“你說得是，五行之力很少人用。”
琉璃君再道：“那我能用，你就沒想過我會認識這個人嗎？”
對方思索，“你是她的兒子？”
琉璃君一噎，“……徒弟算不算兒子。”
“算，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是該喊她爹。”
“……我謝謝你啊。”
狐狸無言以對，他又問，“其實我很好奇，你只憑借這個氣息就能斷定那個人是你要等的人嗎？如果等錯了呢，你豈不是認錯主人拜錯師了。”
“……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我不拜師。”
“會送錯禮物。”
“會認血的。”對方突然說，“也唯有破開我本源的人才能得到我的認可。”
“如果她破不開呢。”
“不會的。”聲音漸漸遠去，“如果是他的女兒，一定會破開。”
“你去哪裡？”
“我等她。”
琉璃君感覺四周的禁錮消散，他失神地看向了四周，又大聲地喊，“那我如果找到她，喊你出來你出不。”
“……不出。”
“一定要她的聲音嗎？要是她喊不出來呢，要是她快死了呢，你這個禮物不就永遠不見天日了嗎？”
泥土突然逼近，露出了一張臉來，“你這個妖，好壞。”
“……是你太神出鬼沒了。”
“你讓她喊我。”
“說了她喊不出來，她受了很重的傷，已經昏迷了。”琉璃君啞聲說，“我這次進來就是要找她的，但迷路了。”
對方似乎在思索，它盯著琉璃君的臉，“你換回剛才的。”
琉璃君見狀換了葉綰綰的面容，黑暗之中有手指輕輕地點來，抵在了他的額間。
“用這張臉，就可以。”
它悄然消失，“你找到她，就喊我。”
琉璃君摸了摸額頭，可甚麼都沒有，“就這樣簡單嗎？禮物。”
“嗯。”
“那我喊你這個名字，你會聽到嗎？”琉璃君在問，可四處都聽不到答案。
他環視一圈，“這是走了吧……”
這次他再沒遲疑，直衝地面，而只是奔出一下，他就竄出高空上萬米，驚得琉璃君慘叫起來。
失措之下，從高空砰然砸落地面，琉璃君手忙腳亂，還是摔向了地面。
然而摸了摸大地，“嘿，軟的。”
他甚麼都沒想，確定了不死仙樹的方向，化為狐狸再衝過去，而原地大地那一團泥土消散。
唯有一聲嘆息。
“師父，我來了！”
琉璃大喊，直奔不死仙樹，你爹給你留了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