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鐘鳴三下。
鳳後寢宮內燈火通明,林阮音立於案前,手中展開的是鳳元君今晨送來的密信,其上詳細記載著三皇子舊部藏匿於宗正寺金賬後的蛛絲馬跡。
——“宗正寺名為整肅文件,實則於五年前私設‘後封銀冊’,專為三皇子舊部安排幽職暗俸。”
更令人震撼的是:
——“其中部分銀冊供奉至今尚未停發,近日更有‘秘藥調撥’記錄,極似金蟬殘黨的行事風格。”
林阮音沉聲道:
“三皇子之事,先帝崩前未明著平定,如今太后再不提及,是否是想借我手清局,反倒脫身?”
鳳元君道:
“屬下也有此疑慮。三皇子雖早歿,舊黨猶存,若金蟬餘孽借殼而動,定非池魚。”
林阮音闔起密信,冷聲道:
“此事,不可公審,亦不可驚動聖上。”
“我要設下一局,引那幕後主使主動出面。”
三日後,皇城內忽有密聞傳出:
“鳳後欽使已查得‘攝魂散’背後配藥人非許懷清,而是前太醫院副使杜英。”
“杜英所受命者,竟是當年三皇子近侍段仲年。”
此言一出,舊黨震動。
段仲年本已被貶為庶役,失勢多年,如今突然牽扯其中,背後的勢力頓時坐立不安。
而林阮音,正是藉此假意,設下**“引蛇出洞”**之計。
她命人在舊太醫院廢閣中,設下重重伏兵,密傳風聲:
“鳳後將在夜間私訪太醫院舊閣,取段仲年遺物,再查攝魂案。”
夜幕如墨,鳳後一行輕車簡從,步入太醫院後庭。
暗閣無光,林阮音一身素袍,僅帶鳳元君與三名影衛。
步入舊閣片刻,閣外忽然響起數聲鳥啼。
鳳元君低語:
“設伏之人已入。”
下一瞬,閣外屋脊瓦下,赫然躍出七八名黑衣人,刀光一閃!
其中一人怒喝:
“殺了她,封口!”
林阮音未動,鳳元君早已擲出數道銀針,刺入二人喉間。
三名影衛配合天衣無縫,瞬間反殺兩人,將其餘人逼入死角。
為首黑衣人見事不可為,急欲吞毒,卻被林阮音一鞭纏喉,生生拉下!
林阮音冷聲問:
“段仲年,是你舊主?”
黑衣人沉默半息,終吐出兩個字:
“不是。”
鳳元君皺眉:
“不是?那你聽命於誰?”
黑衣人冷笑:
“你們……永遠查不到的。”
林阮音眼底寒意如霜,素手一翻,從袖中取出金蟬令牌,淡淡道:
“此物,可識舊部真假,你敢不敢接?”
黑衣人一見令牌,臉色驟變,面如死灰。
他跪地長嘆:
“……原來,金蟬真已叛主。”
“我們守了十五年,終究還是被拿來當了棄子。”
林阮音問:
“誰是‘主’?”
黑衣人咬牙,遲遲不語,最終咬破舌尖自盡。
夜雨再落,舊閣之外,林阮音負手而立,神色深沉。
鳳元君低聲問:
“他言‘十五年’,恰與先帝崩年相合。主使之人,會否是……三皇子之後?”
林阮音輕聲回應:
“三皇子若真已亡,他的子嗣,便是最危險的火種。”
“而能暗中庇護這火種至今不滅的,只有一個人——”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遠方:
“太后。”
次日,鳳後秘密召見監察御史柳其舟,命其暗查南郊王府舊宅。
該宅為先帝賜三皇子側妃所居,十五年來閉門不出,近兩月卻頻繁調貨出銀。
柳其舟調查三日,返報:
“側妃早歿,但據密探回報,宅內藏有一少年,年約十五,容貌似三皇子,當喚‘世子’。”
鳳元君倒吸一口涼氣:
“三皇子竟留有子嗣?!”
林阮音神色不驚,只問:
“此子如今在何處?”
柳其舟回:
“已被太后密召入壽寧宮。”
這一刻,林阮音終於徹悟——
“原來她一邊縱我查案,一邊扶他謀儲。”
“太后,是要再造一局東宮之爭。”
鳳元君低聲問:
“娘娘意欲如何?”
林阮音緩緩轉身,鳳目如電:
“我要將那孩子護在我手裡。”
“不為他,也不為三皇子,只為阻太后,擾她局,碎她謀。”
“我要讓她知道——如今的宮中,再由不得她一手遮天。”
而林阮音,已悄然調兵佈陣:
派錦衣司清查皇族封地暗稅;
命御前畫師繪“先帝世孫像”;
將金蟬殘黨頭目畫像入錄,發往邊衛六所;
密請太史院推演“大運逆星”之變,暗喻儲君之命不祥。
一切,皆為破局而設。
**
權謀如棋,風雲再起。
鳳後林阮音,步步為營,將太后深埋十五年的血脈籌碼,一舉拉出地表。
而接下來,便是存與廢,奪與立,皇權交鋒的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