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寺密檔之中,塵封十餘年的供詞,終於在林阮音的親手翻閱下,重現世人眼前。
羊皮紙已泛黃,邊緣起卷,然而筆跡卻依舊力透紙背,字字泣血。
落款人:沈淑妃
供詞開首,便道:
“我知此言一出,身命不保。然若不言,死亦難安。”
林阮音緩緩展開全文,殿中寂靜無聲。
只聽她輕聲誦讀,彷彿讓那年深宮中幽禁的女子,借她的聲音再次說話:
“林如畫之死,並非宮疾,不是自縊,而是中毒。”
“毒藥名‘攝魂散’,乃御藥房從未公開的古方,只用於滅口。”
“授藥者,非他人,正是太醫院許懷清,而他受命於人——乃為當今聖後的胞弟,賀錦臨。”
“賀氏兄妹,欲清除林氏之血脈,為將來掌權鋪路。”
“我知此密,亦將亡。唯願日後有心之人,能雪此冤。”
供詞讀畢,思音閣中所有人皆面露震駭。
這封供詞,內容與鳳後近日追查所得高度吻合,卻更將一切陰謀從幕後拉到了陽光之下。
更重要的是,沈妃所言,竟與先帝之死前後的宮變,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鳳元君臉色沉如水,低聲道:
“攝魂散……我查過,太醫院無存方,只在御前密冊中一現。”
“若真為賀錦臨命配,太后會不會也……”
林阮音閉上雙眼,輕聲開口:
“這場局,不止為了賀氏權位。”
“更是有人早已在先帝病重時,便佈下一盤殺局。”
與此同時,謝雲昭密使帶來西北急報。
“臣曾追查先帝臨終密敕之流向,發現一封當年旨意未曾入冊,卻由賀錦臨中轉,內容為——追封林如畫為‘貴妃’,並命其入後陵。”
“但此旨……最終被扣在宗正寺,從未上達御前。”
鳳元君眉頭驟擰:
“原來——先帝死前,已知真相,意圖彌補。”
林阮音眼神漸冷:
“賀錦臨,將那封聖旨扣下,逼我母死後,揹負賤名、孤魂冷骨十餘年。”
“甚至,連先帝一言之仁也未曾讓她得見。”
她緩緩起身,取來那一封供詞,親手封入九門密案主卷之中。
然後,她面向鳳元君,淡聲道:
“我要將此卷,呈給聖上。”
“不僅為母平冤,也為揭開當年那場權謀之殤——徹查‘攝魂散’,徹查賀家暗賬,徹查金蟬殘部,徹查太醫院。”
當晚,皇帝召見林阮音於御書房。
她將密供、密旨、所有證據一一呈上。
皇帝沉默許久,終是緩緩開口:
“朕知,你母一案,終有冤情。”
“只是,這個局太深,連朕,也是在你動手之後,才窺得些許端倪。”
他望著林阮音,語氣沉重:
“若你願止步於此,朕可封你母為皇貴妃,入陵中列位。”
“若你要繼續查,那背後的人……便可能是太后,是舊朝餘脈,是朕身邊之人。”
林阮音靜靜地聽著,片刻後,只說了一句:
“不止於母親之冤,亦在於今日之清白。”
她直視帝王雙目,緩緩跪下:
“臣妾請旨,徹查九門案所有舊檔,開御前大審。”
皇帝望著她的背影,目光沉凝許久,終於點頭。
“準。”
“朕命你為‘九門欽使’,自今日起,九門議司由你全權督導。”
“查得動誰,就動誰。”
而這一刻起,林阮音,便不只是鳳後——
她是為正義而戰的欽命之人,是要將深宮權謀一點點翻出、血債血償的人!
暗夜未央,鳳後之名,徹響六宮。
太醫院重審,宗正寺清洗,賀家被抄三府,昔年參與攝魂散之醫員已盡入牢。
而更深的那道門——先帝崩前的政令密策,也已緩緩開啟……
風暴,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