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晨鐘未鳴,宮門尚未全啟。
宗正寺上書鳳後詔函——拒不交出沈妃檔冊。
理由冠冕堂皇:“沈妃冊案涉當年宗親爭議,已由先帝密旨封檔,宗正寺無權擅動,亦無須上交。”
此言一出,猶如一記重錘,砸在鳳後之詔之上。
一時間,內外震驚!
拒鳳後詔者,從無先例。
而今,宗正寺這口氣,是在赤裸裸地挑戰鳳後權威。
思音閣內,林阮音靜靜站在梨花窗前。
手中的詔書,她已讀了三遍,神情一寸未動。
鳳元君急步而入,手執金符:
“宗正寺膽大妄為,竟敢違鳳命!”
“再不壓下,恐有黨羽跟進——要不要我親率兵圍寺?”
林阮音緩緩搖頭:
“不急。圍寺,是用在反叛者身上的,而我需要他們……親口承認,他們為何不敢交。”
她輕撫詔函,語氣淡然:
“他們越怕,我越要逼。”
巳時,林阮音親赴奉天台。
此臺為宮中議政高臺,唯帝后、三公、六部首臣可立,是一國最核心權威象徵。
她身著鳳章朝服,扶侍至高臺之上,面朝百官,開口震宮廷:
“宗正寺拒詔,乃有隱秘。”
“本宮以鳳後之職,今設天問三書,三問宗正。”
一問:沈妃檔冊,為何歸入死囚密檔?
二問:先帝之密旨,緣何無錄於御史館?
三問:若無私藏之實,可否當庭誦讀冊卷?
此番質問,聲聲詰心。
而她站在臺上,不怒自威,宛若天命所歸。
太史、御史、三司皆震。
此為鳳後御前問政,若宗正不答,或答之不清,皆可視作“故意隱密國案”。
御前一刻鐘後,宗正寺派出副使應答:
——非不交,而是“鳳後非司審之主,無權強調宗廟所錄”。
話音一落,鳳元君登階而起,冷聲道:
“鳳後非主?是你等眼拙,還是敢反詔抗命?”
林阮音止住他,含笑:
“本宮確非司審之主——但本宮乃國母,奉聖命統查九門。”
“今再詔一次,若不交卷,明日辰時,本宮親至宗正寺,調卷入審。”
她望向臺下,最後一語:
“屆時不只宗正一寺,凡涉藏密、涉瞞冤、涉歪曲者……皆以抗命論。”
退朝後,宮中震動!
宗正寺夜中燈火不熄,寺主賀錦臨面色如鐵,低聲罵道:
“一個鳳後,竟敢威脅到本座!”
他目光一冷:
“啟動‘靜塵策’,讓她知道何為警誡。”
夜未央,鳳元君忽收密報:
“宗正寺密使夜出宮,入東城藥巷,疑似‘靜塵策’起。”
鳳元君怒火暗湧。
“靜塵策”,乃是金蟬衛遺法之一,專用以“警誡”皇室宗親:暗中毒害或下藥,使其昏病不醒、神志錯亂,不死不活,以求“逼退”。
他立刻奔向思音閣!
而此時的林阮音,正獨坐榻前,神情清明,宛若早已知悉。
見鳳元君趕來,她淡淡一笑:
“來得快,不如我猜得準。”
她袖中取出一物,正是宮中藥案封條。
她指著其中一道摻雜著“忘憂草”與“離魂花”的茶劑,道:
“這是今早宗正寺送來供我‘安神’的茶。”
“若我真飲了,恐怕明日便得‘失魂病’。”
鳳元君怒極反笑:
“賀錦臨……當真敢下手了!”
林阮音卻一字一頓:
“很好。”
“這樣,明日我登宗正之門,便不需留情了。”
這一夜,宮中風雷暗動。
一邊是鳳後登臺問政,震動朝野。
一邊是宗正寺暗布毒策,企圖警退國母。
風暴之眼,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