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極殿後,藏有一座三重鐵閣,名為九門案閣。
此閣為先帝年間設立,專封帝王不宣之密案,凡涉政變、謀逆、宮殺、毒禁、宗室異謀,皆入此門。蓋上“九門”之印者,不得擅啟,除非——皇后或皇帝親書詔旨,三司共議方可開封。
林阮音手握鳳後金章,正式上書御前,請開九門案,複查林如畫身死、沈妃失蹤、先帝密敕等連環舊事。
這一舉動,引發朝野震動。
當朝左相韓禮首當其衝上疏反對,奏曰:
“九門之案,開則天下震,若涉宗脈、外戚、勳臣,豈非動搖根本?”
“鳳後一人之冤,豈可為天下之亂?”
林阮音親赴御前,答曰:
“若一人之冤,不查,不雪,天下不亂,卻世代皆寒。”
“我不信舊制只為鎮民,不為昭明。”
她語出如鋒,震退群言。
御前沉默,皇帝看她良久,終道:
“鳳後之請,非為己私,實為國本。”
“朕準。”
“命三省六部聯合設‘九門審議所’,由刑部尚書為首,鳳後親參,半月內對內封鎖,對外不宣。”
而與此同時,暗潮已起。
當夜,京中謝家一處舊宅遭夜襲,守衛盡滅,僅餘謝家舊僕逃脫。
影衛送來密報:“襲者手法似北境舊黨‘金蟬衛’殘部。”
鳳元君面色陰沉:
“他們……終究還藏著。”
而林阮音則在思音閣密室,夜翻九門案初卷。
案首記錄者:沈淑妃
起筆之句便是:
“我知此舉,有死無生,然林如畫之死,實非宮禁病疾,而是人謀。”
接下來的字句中,逐一指向四人:
時任左都御史:範嶂
兵部副使:葛延和
宮中太醫令:許懷清
以及,最為驚人——當朝聖後的胞弟,賀錦臨
林阮音指尖微顫。
她知範嶂與葛延和皆已故,但許懷清尚活,現任太醫院副正,而賀錦臨,正是現今掌司典禮、奉太后之命代監宗廟之重臣。
她抬眸,冷聲道:
“若四人齊動手,母親之死,絕非偶然。”
與此同時,鳳元君已親召刑部尚書,設私議小會,密令交出當年冷宮駐守內侍檔案、沈妃最後一劑藥方原卷。
檔案中驚現——沈妃所服之藥,竟含龍膽花與烏芙草,此二物合服,三日後喉痙身寒而亡,死狀如病,實為宮毒。
更諷刺的是,這劑方子曾為先帝“親批准用”,落款卻並非當時御醫熟筆,而是——仿寫。
鳳元君冷聲道:
“是有人,借了皇命,送了沈妃歸西。”
他將此案頁交予林阮音,兩人四目相對,皆是無聲。
林阮音低語:
“我母死,沈妃亦死,賀錦臨、許懷清……怕是知道太多。”
“若我繼續查,他們,會不會先動手?”
鳳元君冷道:
“那就逼他們動,逼他們暴露。”
三日後,鳳後設宮宴,名曰“追思先妃”。
實則邀賀錦臨、許懷清赴宴,藉機以宮茶試氣機,以探虛實。
宴中,賀錦臨笑意從容,飲茶時手指卻微僵。
鳳元君看在眼中,只溫聲一語:
“這茶,乃是當年沈妃所飲之香,賀大人可還記得?”
賀錦臨手中茶盞一顫,眼底微閃寒意,淡淡道:
“舊事已遠,不敢妄言。”
林阮音微笑:
“本宮記性倒是很好,尤記得那年賀大人,親奉太后旨意送茶入冷宮。”
賀錦臨目光如刀,終是拱手告退。
當夜,思音閣密探傳來訊息:
——許懷清在家中焚燬十餘本太醫院舊檔,夜逃出城。
鳳元君冷然道:
“果然,狐鼠已驚。”
林阮音輕聲:
“那麼,就讓風,再大些。”
此刻,九門案才剛揭開冰山一角,而藏在暗處的敵人,終於蠢蠢欲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