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漸暖,宮中杏花已開,微風中卻藏著不動聲色的鋒銳。
林阮音跪於太極殿之下,鳳袍曳地,身影清冷。她在向當今聖上,正式請旨——為其母林如畫爭取合葬皇陵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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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請聖旨——鳳後為棄妃母親請陵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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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經傳出,轟動朝野。
無數雙眼睛盯著這一封上奏,盯著林阮音到底能否打破“皇族血脈之外不得葬陵”的宮規舊例。
殿中百官分列兩方。
左席以刑部、大理寺為主,多持反對之詞:
“林如畫雖冤,但非皇室正妃,先帝未有追封,豈可破制?”
右席多為鳳後擁護者、御史言官,直言應以情服人、以冤平魂:
“若冤者不葬正地,陛下之仁何存?”
皇帝沉默良久,望著林阮音那始終未曾顫動的脊背,終於開口:
“鳳後所請,合情,未必合規。”
“然——規矩由人定,人當為正義改規。”
他話鋒一轉,語氣低沉威嚴:
“朕準鳳後所請,追封林如畫為‘貞順賢妃’,賜葬太陵側北芳園,與後陵不遠。”
此言一出,百官震動,史官疾書入冊。
殿外,林阮音長身起立,衣袍獵獵作響。
她緩緩俯首行禮:
“謝陛下隆恩,謝朝恩明察。”
但她眼中,卻沒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種靜靜的決然。
鳳元君立在殿角,默然注視著她。
他知道,這一刻她不是為了風光,不是為了名利——
而是,為了那個被打入冷宮、死後連入冊資格都沒有的母親,討回一方歸骨之地。
三日後,林如畫正式追封為“貞順賢妃”。
御前親頒聖旨,鳳後親手覆章。
整個過程公開舉行,不設喜禮,僅設冤悼。
林阮音親自抬母親靈位自思音閣前堂送至王陵之前,八百儀仗、四十宮女、一道冤魂。
這是宮史以來,唯一一次由鳳後親自扶靈入陵。
她親自跪於陵前,焚香三炷,低聲念道:
“女不孝,遲來十八年。”
“如今方能為母正名。”
風起時,簷下一串風鈴聲聲作響,宛若輕吟。
而另一邊,隨著此案的結尾——
鳳元君卻收到一封密信來自西北,謝雲昭自信中道:
“林氏雪冤之事已半清,但幕後主謀仍未現身。”
“餘人欲動,須得鳳後再下一子。”
鳳元君合上信,望著遠處林阮音送靈歸殿的背影,眼神凝重。
入夜,林阮音獨坐冷宮舊址。
月色灑在她肩頭,她輕撫殘牆舊瓦,呢喃:
“娘,我為你爭來一陵位,但我知道,這還不夠。”
“那個殺你、毀你、逼你吞血之人,還未現身。”
她抬起頭,望著那彷彿從未為她開過一扇門的宮牆,輕聲道:
“我要讓他親自跪在你陵前,說出一句——‘你冤枉’。”
次日,林阮音召鳳元君入思音閣,交予一紙信函。
信上只寫五字:
“請引九門案。”
鳳元君一驚,這五字,意指的是:
——宮中密檔中最深處、連帝王也難啟的九門密案,乃當年牽連太妃、權相、太醫、兵部及三大宗室的黑獄往事。
若開此案,將會徹底撼動整個舊朝體系!
鳳元君看向林阮音,低聲問:
“你……要徹底撕開嗎?”
林阮音垂眸,語氣淡然:
“若我母親是死於一場陰謀,那就讓所有人都不得再假裝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