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綿綿,京中楊柳吐芽,百花含苞。
可就在這細雨未歇的清晨,朝堂接連傳來兩道震驚皇城的訊息——
其一,鎮北舊將之子謝雲昭,奏請歸朝,願為鳳後申冤。
其二,邊境三州百姓自發聯名上書,稱昔年“林家案”查得不公,願為林氏請命。
一時間,百官譁然,三省六部為之震動。
承乾宮中,鳳元君閱完謝雲昭來信,靜坐良久。
信中謝雲昭言辭懇切,直言:
“先皇年間,林氏冤死,實為權臣構陷。”
“謝某之父當年欲保林氏未果,死於邊關之亂。”
“今鳳後歸宮,謝某願誓以此生還林氏清白。”
他語氣堅定,落筆時更附一道密錄——
乃是當年林如畫蒙冤入獄前,由沈淑妃密授的宮中書信副本,內容指向朝中兩名舊相,暗中聯手鏟除異己、脅迫先帝。
鳳元君看罷信函,指節泛白。
清霽立在一旁,低聲問道:
“殿下……是否該立刻上奏陛下,徹查舊案?”
鳳元君卻搖了搖頭,神情冷靜:
“不急。”
“林阮音要的,不是復仇,是一個堂堂正正的答案。”
“既然謝雲昭已動,便讓他以兵回京,引世人之目,再落子。”
而此時的林阮音,正立於九重天殿之外。
她穿一襲玄色宮裝,眉眼平靜,手中握著沈妃舊信,靜靜候在宮門之外。
九重天殿,乃是陛下御前議事之所,非召不得入。
可她今日——要親自問這天下,問一個她的“真名”。
內侍多次婉言勸阻,她皆不動聲色,只道:
“我不信這世上只有皇命可信。”
“我母親臨死前,不信宮恩。”
“那我便信天下人心。”
申時三刻,鳳元君抵達。
他快步至林阮音身邊,語氣低沉:
“你來做甚麼?”
她側目望他,輕輕一笑,眉間篤定:
“我來,為母請命。”
“也為我自己,問個身份。”
“我要這天下知曉——我是誰。”
她轉身,手執信件,朗聲道:
“臣妾林阮音,請旨入殿,奉沈妃遺書、舊將密證,願以鳳後之身,請陛下開案重審‘林氏之冤’!”
她聲音一出,殿門之外,數位朝臣竟跪地相應。
其中不乏御史、左史、鴻臚官。
一時之間,宮前山呼:
“請陛下明察,重審林氏舊案!”
鳳元君立在她身後,終是輕聲一笑:
“你既決意要問這天下,我便為你撐天。”
九重天殿內,皇帝緩緩走下高階。
他身披朝服,眼神沉靜,卻不像往日那般高不可攀。
望著林阮音挺立在雨中,他長嘆一聲:
“你終究,還是站在了這裡。”
林阮音抬首,平靜應道:
“若不來,我便枉為林如畫之女。”
皇帝沉默許久,終點頭:
“允你所奏。”
“三日後,開國問案庭,由朝臣公開對審,鳳後可列座言證。”
訊息傳出,舉國皆驚。
昔年冷宮棄妃,今日鳳袍加身,要在群臣之上,為一宗陳年舊案出言。
更有細心之人發現,那一日,林阮音所立之地,正是先皇登基前夜,被迫“賜婚林如畫”之處。
她以一人之力,逆問宮牆。
一時,百姓傳言四起:
“鳳後欲雪母冤,寧破天規也不悔。”
“若她勝,宮法當更;若她敗,天道何容?”
而三日之後,是非成敗,便將見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