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子時,宮牆沉寂,唯有風吹銅鈴作響,似在低聲絮語著塵封多年的秘密。
鳳元君伏案批改奏摺,忽然有影衛疾步而入,雙膝跪地,奉上一卷發黃殘卷,語聲微顫:
“殿下——冷宮舊址重修時,磚牆內發現一物,疑為當年林如畫娘娘血書殘章。”
鳳元君手指一頓,墨滴暈開紙面,他猛然起身,接過殘卷展開。
那是半幅被香焚燒灼後的絹紙,上頭血跡未乾,書體雖模糊,卻依稀可辨幾個字:
“……阮音……是我……之女……救……速救……”
他眼神陡然一冷,低聲喝問:
“誰人封此於牆?”
影衛遲疑,答道:
“地磚之下有宮籍署名,是當年冷宮看守——魏誠。”
鳳元君拂袖而出,沉聲道:
“立即將魏誠押入御前,夜審!”
御書房內,燭火燃至三枝。
老內侍魏誠被縛而跪,鬢髮皆白,面無懼色。
鳳元君立於階前,寒聲問:
“你曾任冷宮看守七年,為何將林如畫血書封牆而不呈?”
魏誠抬眸,眼中隱忍不屈:
“殿下明鑑,那血書若是呈上,林貴妃不死,也必滿門滅。”
“老奴……只是想護她一命。”
鳳元君震怒:
“你這是護命,還是——掩真?”
魏誠閉眼,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
“林貴妃當年死訊是假,血書上……寫明瞭她遭宮中合謀毒殺,所涉之人,不止後宮,更包括——”
“先帝親信。”
鳳元君心神驟震。
沈歸與清霽在旁亦變色。
魏誠繼續道:
“老奴不敢言,也不能言。只求護那小姑娘一命。”
“如今她既為鳳後,老奴便也……無憾。”
話音未落,魏誠忽然猛咬舌根,血噴三尺!
鳳元君急呼太醫,卻為時已晚。
他跪地伏身,留下遺言:
“林如畫……死得冤。”
“林阮音……命太貴,別讓她走了母親的路……”
語畢,氣絕。
林阮音夜中得訊,至御書房之時,魏誠屍首已冷。
她望著那殘卷,眼神波瀾不驚,卻靜靜跪下,雙手撫於血書之上。
鳳元君跪在她身旁,低聲道:
“這事我會徹查。”
她抬眼,眸中平靜如水:
“不必你查。”
“這條路,我要親自走。”
她輕聲又道:
“這一次,不為復仇,也不為伸冤。”
“只為……我母親。”
翌日,林阮音移居冷宮三日,親自踏查舊地。
她親手揭開母親曾居之屋舊磚,將一方香灰盒取出。
盒中有三物:
其一,一縷嬰兒細發;其二,一枚玉指環,正是林如畫的定情之物;其三,是那封血書的殘頁補章,赫然記著兩行字:
“吾女阮音,吾血至親。”
“願後世有人為她舉燈照路。”
她手捧殘頁,跪於冷宮廢井之前,沉聲低語:
“母親,我來了。”
而另一邊,朝堂震動。
太史局夜中呈上天象變文:
“月影蝕中,魂香復燃,此象主——冤魂難散,宮闈再起波瀾。”
鳳元君持簡沉吟,轉頭望向京西歸陽巷。
歸陽巷,是年少時林如畫外嫁前的舊宅。
而如今,有人悄然潛入,將那宅門前的一塊殘磚翻起。
磚下,露出一封早年遺失的……密信。
落款人:
“昔日林如畫密友——沈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