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鸞臺上煙火散盡,天下皆賀。
林阮音以“鳳後”之名歸位中宮,鳳元君執她之手,親扶登殿,十里紅毯,百官朝賀,六宮列拜。
昔年冷宮之辱、血陣之劫、山河骨痛,皆已成過往塵灰。
可鳳阮音知,宮中不似外人所見那般平靜。
她一入主中宮,當日夜裡,便有兩位舊妃、一名貴人,接連“舊疾復發”,求醫於太醫院。
更有掌司女官暗送密信,暗示鳳後復位,將引舊勢反撲,六宮舊例岌岌可危。
林阮音一一翻閱,眉頭微皺,卻並未出言,只將信封疊起,親手焚於香爐之中。
沈歸聞訊進殿,輕聲問:
“你不打算動她們?”
林阮音笑了笑,目光卻清冷:
“若她們還在等我報復,那我便偏不動她們。”
“讓她們日日提心吊膽,比一次整肅更叫人心驚。”
沈歸一頓,不禁喃語:
“你到底還是那位鳳妃,不,鳳後。”
林阮音卻輕輕搖頭:
“我只是林阮音。”
“林如畫的女兒,不擅宮爭,不習權術,只會讓人以為軟弱可欺。”
“可若有人敢再動我所護之人,我便不會留情。”
她目光落在不遠處案几上,那是一封密報,落款正是舊日權妃所派的心腹女官——內容直指六宮中左昭儀故人重聚,疑暗聯外戚。
三日後,鳳元君設下小宴,邀六宮嬪妃赴宴賞花。
林阮音隨行,衣著素雅,不飾金玉,僅插母簪雲鳳,然氣度沉靜,竟令六宮皆不敢正視。
席中,有妃忽問:
“鳳後孃娘既歸宮,是否會重立規制?”
言語柔和,實則試探。
林阮音只輕輕抿茶,微微一笑:
“規制已定,自不必變。”
“可若有人存心破規,哀家也不是泥人。”
六宮俱驚,不敢再言。
席間忽起異動,一名女官慌亂跌入,手捧一物,正是——御前密摺副本!
乃是鳳元君親令密查左昭儀所召之客,竟為南疆舊部親屬,欲圖聯結邊疆兵權!
林阮音眼神微沉,揮手喚內侍:
“傳令——左昭儀即刻禁足,交由內廷徹查。”
眾妃心頭一震,這才明白,鳳後雖不言厲,卻步步成勢。
沈歸於宴後低語:
“你已動刀。”
林阮音低笑:
“不動,不穩。”
“若想真正護住身邊的人,我必須先讓他們知——我不是舊日那個林阮音。”
當夜,鳳元君聞訊歸宮,見林阮音獨坐帳前未眠,輕聲問道:
“你怨我嗎?將你重新帶回這權謀深宮。”
她抬眼看他,眼神柔和卻堅定:
“若非你,我這一生便是冤死冷宮的棄妃。”
“我既答應回來,就不會再後退。”
他握住她的手,將她擁入懷中,聲音沉穩:
“這一次,有我在,無人可再傷你分毫。”
她輕聲一笑,眼神掠過殿外朦朧燈影:
“希望他們……都聽得懂。”
而此時,太常寺地宮,一名曾被流放多年的舊宮內侍被秘密召回。
他望著手中血書殘頁,喃喃低語:
“林氏女,林如畫之女……她終究,還是成了皇后。”
他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寒光:
“可惜啊……她不知,當年那封信,是誰——替她母親,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