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南疆巫谷深處,寒氣逼人。
即便陽光如火,谷底卻積雪不融,宛若人間遺世孤境。
蘇崖立於萬骨罈前,周身黑袍獵獵,雙目赤紅,望著眼前那一具具盤結如山的“雪骨遺骸”。
這些皆是古蠻巫一族最強者死後所留,被封於雪骨罈中,以靈魄守血祭之力。
蘇崖將手中血器插入地脈,閉眼低語:
“血陣已破,情魄已斷。”
“她不肯隨我走,那便讓我……用這世間最後一絲殘魂,把她——拉回來。”
他忽地睜眼,口吐蠻語,一字一句,字成詛咒!
祭壇中央的骨堆忽然翻動,竟在陣法催動下緩緩睜開一道血瞳!
雪骨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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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泠姬魂魄迴盪於谷,已成半魍之形,低聲勸阻:
“大人,此陣不可再啟。”
“蠻巫歷代皆以血骨魂合為禁,三合者傷天命——”
“你若強祭,將不再為人,不再為巫。”
蘇崖未語,只是將她的殘魂收於袖內:
“你為我捨命一次,我也護你殘魂一世。”
“如今,我不再為人,也不願做巫。”
“我要的,只是林阮音。”
說罷,他取出一物。
那是一縷黑髮,細細纏繞,一如昔年她束髮為笄之時,偷偷贈給他的一縷青絲。
蘇崖將其捧於掌心,獻入骨罈中央。
那縷青絲瞬間燃起,化為血霧,被雪骨吸入,祭壇忽然響起低沉吟唱,如千魂哭泣!
蘇崖緩緩跪下,雙掌按地,以自身生魂為引,開啟了傳說中——
歸魂大祭!
此祭一成,便能以血鎖魂,以祭換魄。
唯代價極重,須獻——一國皇子之命、一族之血緣。
烏泠姬魂影震怒:
“你是鳳元君之弟,林如畫之子!”
“你與她,血脈同源!你以此陣強祭,等於——毀你母族!”
蘇崖低笑,眼中血淚滑落:
“我從未見過林如畫。”
“她生我,卻棄我。”
“而林阮音,她曾為我擋劍,為我夜哭,為我失魂三日。”
他望向血雲翻湧的祭壇,平靜得近乎死寂:
“這世間若有誰值得我獻命……”
“也唯她。”
與此同時,京城中宮。
林阮音忽感心神劇痛,彷彿有甚麼力量在撕扯她的魂魄。
鳳元君急喚太醫,清霽察覺異樣,驚聲道:
“這是巫族‘歸魂術’的前兆!”
沈歸擰眉:
“有人以阮音為魂引,在南方……祭命換魂!”
林阮音蒼白一笑,聲音微弱:
“是他。”
鳳元君一怔:“蘇崖?”
她緩緩點頭:
“他……要把我帶回去。”
“哪怕,用命。”
她淚眼模糊,卻沒有怨,只是無盡的悲涼:
“為甚麼你們都願意為我死?”
“可我活著,卻從未救過任何人……”
風雷驟起,宮燈盡滅。
遠方南疆血光沖天,化作一道魂影,直奔京華而來!
鳳元君眼神一凜:
“不能讓他成功。”
“備鳳霜劍,今夜,我親赴南疆——斬祭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