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起京華,天裂南疆。
夜幕未央,風嘯九州。
京城太醫院燈火不熄,林阮音陷入昏沉,她的魂識彷彿被一條無形的絲線牽引,日夜震盪。
沈歸面色凝重:
“巫族‘歸魂大祭’已啟,哪怕她身在京城,魂魄仍會被強行抽離。”
清霽捧出一卷古籍,翻至殘頁,指著上面模糊不清的巫文:
“唯有一法可破。”
“血誓斷魂。”
“需以至親之血,斷其祭魂之路。”
眾人皆驚,鳳元君緩緩起身,眼中冷芒如劍:
“我與他……同為林氏子嗣,同為林如畫之血。”
“他的魂祭若用我姐血為引,那就讓我——斷他命。”
他披上玄衣戰袍,腰佩鳳霜,率影衛三百,從南門疾馳而出,馬踏夜雪,直奔南疆。
林阮音甦醒之時,身邊只剩半盞茶香,桌上留著鳳元君的手書——
“我去斬他。”
“你若醒來,我便回來。”
“若我未歸……你便好好活著。”
她握著信,淚水滑落指間。
沈歸低聲:“他以命赴命,你還要等他赴死?”
林阮音緩緩站起身,取出一方繡錦,展開。
錦帛上繡著林家舊印,乃是十年前林如畫親手所繡,贈她為信。
“我也姓林。”
“母親未能寫完的家書,我替她寫。”
“他若執死,那我便——執生。”
天光破曉。
南疆血谷,殺氣沖天。
蘇崖坐於雪骨罈中,血色已蔓延至腳下,祭陣已成七成,魂鏈已繞林阮音三魄七識,正逐步抽離。
突然,天地震盪,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鳳元君破陣而入,鳳霜劍出,寒光震骨!
蘇崖不動,眼神卻緩緩看向他:
“你來了。”
鳳元君一步步逼近,腳下地脈咆哮,骨血翻湧:
“你用母族血脈,換她命。”
“你救不了她,只會……害了她。”
蘇崖淡淡一笑,眼中盡是瘋魔:
“你不懂,她已不願活在那樣的世界。”
“你不過是……用規矩留住她的人。”
鳳元君抬手一劍劈下,血光翻騰,血骨崩裂!
他怒喝:
“你不是愛她!你只是要她困死在你的執念裡!”
劍氣斬斷半座骨罈!
蘇崖被震得倒退數步,卻未還手,只冷冷一笑,將最後一縷血絲引入胸口。
“那便用我命,看她可願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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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林阮音自宮中疾書一信。
她筆墨如刀,在錦帛上寫下血書:
“林阮音,林氏女,赦前仇,斷舊鏈。”
“此後願以自身命魂為界,不歸、不附、不隨。”
“蘇崖,我以舊名喚你:崖哥哥。”
“但你不再是我要等的那個人。”
她將血書投入火中,焚於林氏魂燈之上。
那一剎,天地間頓有魂線斷裂之聲——
血祭崩!
蘇崖口吐鮮血,眼中驚怒交錯,眼見林阮音魂魄之影自骨陣中徹底散去!
“你斷我一念,毀我一命……”
“你……親手殺了我。”
他笑得淒涼,緩緩跪地,魂魄如煙散盡。
而鳳元君收劍,望著蘇崖的殘魂,輕聲道:
“你若真心為她,便不該以死糾纏。”
血陣滅,魂契破。
鳳元君回身,迎著晨光,踏上歸途。
而林阮音,已在天壇前焚香,親手將林如畫冤屈之卷送上史司。
那一日,林氏故卷歸籍。
她寫下母親之名:“林如畫,貞慧賢妃,正統之後。”
那一夜,京中煙花乍起。
可她卻獨坐書房,望著空紙,淚染青衫。
她寫下一句話:
“願此後再無魂牽魄縛,願來世,只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