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夜,風雨欲來,枯葉飄落如淚,火光之中,鳳元君低頭望著手中那封陳舊發脆的血書,指節發白。
那是一封寫於十年前的信。
落款人:林如畫。
字字潦草,墨跡夾雜血痕,信紙已然半舊,唯開篇四字清晰刺目——
“吾子元君。”
他的呼吸驟止,胸膛劇烈起伏。
——吾子?
他不敢相信,信中的筆跡與他記憶中的林如畫遺繡竟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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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子元君:
若你得見此信,必是在我命數將盡之後。你自幼聰慧,然不知你父母實情,實為我罪……”
“當年本宮不過一繡娘,被選入東宮,得先皇臨幸,孕你在身。”
“鳳後知情後怒極,設局毒我,逼我入冷宮。彼時我已無力自保,幸沈昭以義相助,將你託於宮婢夏氏撫養。”
“你三歲那年,一場冷宮之火,燒盡我的身份。”
“而你,從此為鳳後名下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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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元君雙手顫抖,信紙落地,寒意爬滿脊背。
他竟是林如畫之子。
是那位為救帝心、落得冷宮、香消玉殞的女人的兒子!
他回想自幼受鳳後嚴教冷養,少年立儲時幾遭政逼……一切忽然串聯。
他喃喃:
“原來……她從未真的母子之情。”
“而林婉兒……是我姨姐?”
顧闕從暗處緩緩走出,冷眼道:
“若你還不明白,那林如畫……就真的白死了。”
鳳元君目光堅定如鐵:
“她不會白死。”
“我會為她清冤,為我自己正名——也為……她守住命。”
他轉身翻身上馬,朝軍營疾馳而去。
翌日拂曉,雲巖關內。
林阮音神色漸穩,毒素壓制得當,沈歸與清霽已查出鳳儀宮密井確有玄機,三人正密議入京計策。
這時,軍門大開,一騎狂奔而入。
鳳元君衣甲未解,策馬直入院前,身形如雷風而至。
林阮音望見他,剛要開口,便被他一把拉入懷中。
他聲音沙啞:
“我知一切了。”
林阮音怔住:“你……”
鳳元君輕聲:“我,是你外姐之子。”
林阮音猛然抬頭,臉色變幻間淚已奪眶。
他緊緊握住她的手:
“林阮音,接下來的每一步,不止為了破蠻巫。”
“更是為我們母族,討回天公應有之命。”
沈歸與清霽皆面色複雜,卻躬身抱拳:
“願隨殿下,伐蠻平京,蕩盡舊冤!”
同一時刻,京城風雲再起。
皇帝密令封鳳儀宮,鳳後被迫退居內殿,卻不甘受困,命衛隋秘密調集暗衛,準備最後一搏。
林婉兒則在密室之中,召來蠻巫餘脈,欲以邪法轉魂保權,誓不讓林阮音登堂破案。
而蘇崖於蠻谷之中再布“心骨陣”,以巫骨鎖魂,誓要以林阮音為祭,成其王命。
天下之局,劍拔弩張!
林家舊案,鳳氏血統,南北之戰,終將在這一戰中——生死分明!
鳳元君立於軍帳之外,手握“反魄印”。
他看向夜空,低聲呢喃:
“林如畫,你願以命換子安。”
“我便以此命,滅盡欺你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