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鳳儀宮燈火未眠。
林婉兒獨坐繡閣,面前香爐嫋嫋,玉盞茶水已冷,殿外宮人跪伏如雲,卻無人敢言半句。
她眉心微蹙,手中輕輕摩挲著那枚金鳳耳墜,目光如深潭,平靜中隱有湧動暗流。
密探伏地稟報:
“回娘娘,林阮音未死,已被沈歸所救,現藏於雲巖關官驛。”
“三十羽林護衛,尚無動手之機。”
林婉兒眉梢未動,語氣卻冰冷至極:
“她竟活下來了。”
“林阮音……你果然是林如畫的女兒,命真夠硬。”
她緩緩起身,步入內殿。
帷帳之後,懸有一幅極為隱秘的宮中密圖,繪的是皇城地形圖,以及數條密道暗線。
林婉兒一指點在其中一處,輕聲呢喃:
“你既然還活著,那就別怪我,要你——永不見天日。”
當夜三更,鳳後密召禁衛統領衛隋入宮。
此人素為鳳後心腹,掌內宮死士,手段狠辣,不避血腥。
林婉兒低聲道:
“本宮交你一事。”
“三日內,給我將林阮音的人頭,送至鳳儀宮正殿。”
衛隋低首應命:“諾。”
林婉兒轉身取出一枚玉簡,附有金令符印,正是皇帝昔年所賜的“禁宮私詔”,可調三司密探、不經樞密院。
她緩緩將其遞出,面色冰冷:
“你可調禁影三人,行事只認我令,不惜一切。”
“此事,一旦走漏風聲——你我,皆灰飛煙滅。”
衛隋起身,沉聲道:“屬下明白。”
他剛欲離開,卻被林婉兒喚住。
只聽她輕輕道:
“若她口中言及‘林如畫之死’……便連舌一併割了。”
而在御書房中,皇帝夜不能寐。
他翻閱著舊年折卷,恍惚間,手指停在一份奏摺之上——
——林貴妃病逝折。
那是十年前,鳳後尚未徹底掌權之時,宮中一夜暴斃五人,林如畫忽然“病卒”,屍身未驗即入玉棺,從此塵封。
皇帝低聲道:
“林如畫……”
“若她之死……真另有隱情?”
他緩緩放下摺子,望向燭火,眸光浮動。
半晌,他喚來內侍:
“召太醫院舊官宋五來見。”
“還要那年參與林妃入殮的宮人——秦嬤嬤。”
內侍遲疑:“秦嬤嬤已告老還鄉七年……恐難召回。”
皇帝眼神一厲:
“派人,不惜代價——接她回京。”
“此事,不得讓鳳後知曉。”
同一時刻,雲巖關。
林阮音已被妥善安置於驛中後院,毒素稍緩,卻仍虛弱難行。
沈歸晝夜守於側,清霽則按命調出先帝留下的舊檔,試圖從林如畫昔年入宮至亡日間,找出蛛絲馬跡。
而林阮音醒來第一句,便是:
“我孃的死,與宮中那口密井有關。”
清霽猛然抬頭:“密井?”
林阮音點頭,蒼白地說道:
“當年我年幼,藏於繡閣後門,親眼看到鳳後夜入密井,手中提著一盞紅燈。”
“而後,林如畫便再未出宮門。”
“她不是病死的……而是被投井後偽造遺容。”
沈歸拳緊如鐵:“若此言屬實,此案不止私仇,而是——宮廷弒妃!”
清霽當即書令,密調先帝昔年侍衛檔案,準備著手翻案。
但林阮音卻道:
“你們動不了她。”
“除非有一樣東西。”
沈歸沉聲問:“甚麼?”
林阮音輕啟唇:
“我娘藏於鳳儀宮正寢的——血筆密書。”
她望向南方,眼神堅毅:
“我要親自……進去取。”
而這一夜,蠻谷深處,蘇崖祭起第二輪血骨巫陣,強行召引“情魄之印”。
火光之間,一道虛影緩緩浮現——竟是林阮音之形!
老巫驚道:“未以祭血,她竟能顯相,說明她心念未斷。”
蘇崖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之色,低聲道:
“她心中……有我。”
他轉身望向北方,喃喃自語:
“阮音,你若甘願入局,我便為你破這天下。”
朝局暗動,密宮將破。
而那口埋著林如畫亡魂的古井之下——終將再見血光重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