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密林深處,巫骨廟中,血火燃盡,祭臺之上,一道身影在黑霧中緩緩現形。
蘇崖,蠻中血王,頭披骨盔,身穿赤甲,雙目如火,面容如厲鬼再生,身邊巫骨低伏,眾巫齊呼:
“吾王——蘇崖,血脈再興,九巫已聚,祭壇將開!”
蘇崖緩緩睜眼,望著北方,冷聲道:
“沈歸動了,是時候讓他,親眼見證沈昭當年所欠的血債——如何償還。”
與此同時,清霽抵達靖南,與沈歸會合。
二人立於邊寨圖案之前,山川河脈一一鋪陳,蠻族遷徙路徑已然成線。
清霽指著一處地圖邊緣:“此處名為蠻神谷,三年前曾設行宮,後據報毀於火。”
沈歸神情未動:“未毀。”
他拂開地圖,在其下層抽出一頁手繪捲圖,指著一處秘路:
“沈昭當年未徹底攻入谷地,只封三道谷口。”
“那一夜,我曾奉令探谷,卻……被命速退。”
清霽抬眸:“你見過甚麼?”
沈歸目光深沉:
“火光中,我曾遠遠看見一具骨架懸空,巫火繞身,有人稱之為‘神骨’。”
“而今蠻中巫術復興,很可能與那骨有關。”
清霽陷入沉思,片刻後開口:
“若蘇崖能控制神骨之祭,便能聚九巫之力,造活屍、傀儡、甚至血靈戰士。”
“此非蠻亂,是神亂。”
此夜,南境忽降異象。
邊州五城上空皆現赤霧,夜空似被血染,百姓驚懼跪拜,邊軍即刻戒嚴。
而在靖南外百里處,蠻巫再度出山,沿林中佈下血骨祭圖,以牲祭靈,召喚“神骨之靈”。
第三日,靖南之南,響起古老的戰鼓。
蘇崖,首次率蠻軍主力現身。
他立於蠻軍中央,騎骨雕,手執骨戟,身後十萬蠻騎如潮而來,戰旗獵獵,巫火沖天。
沈歸策馬而出,單騎立陣前,目光冷冷鎖定蘇崖:
“你果然沒死。”
蘇崖披風獵獵,面露笑意:
“你沈家欠我一族的血,今日起還。”
“你父沈昭,可還活著?”
沈歸眸中一動,冷聲回應:
“他若活著,今日你已死。”
蘇崖仰天狂笑:
“那就讓你替他死一次!”
蠻軍祭鼓響,巫骨戰陣開啟。
沈歸下令,蒼衛破林設伏,以林火困其巫陣,以神弩破其血骨!
首戰爆發於密林,蒼衛以死一百四十三人之傷,斬巫三人,斬蠻軍主力八百,破血陣一次。
但戰後得報:
“巫骨祭壇已啟,神骨已現形於蠻谷!”
更令沈歸震怒的是——蠻軍陣中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是他曾在軍中舊圖冊中見過的人——沈昭麾下副將,林崢!
林崢七年前被報戰死南疆,如今卻出現在蠻軍之中,身披骨甲,竟為血王副帥!
沈歸怒不可遏,回寨後一夜無眠,翻遍舊信舊圖。
清霽默默將一封封沈昭手書交予他,其中一封未寄出的遺書:
“吾兒沈歸,若南疆再亂,需記吾言。”
“血王非蠻,蠻骨非敵,真敵……藏於我軍之內。”
沈歸看完,攥拳如鐵。
他低聲咬牙:
“當年父帥之死,不是死於戰,而是……死於人。”
“我這次南來,不只為止亂,更為——清仇。”
鳳元君得戰報之後,立即召集策政司與樞密院議軍。
眾臣議定:
南疆蠻軍勢起,已有全面叛亂之兆;
舊將林崢叛出,或涉及軍內舊案;
建議由太子持御前密詔,奏請皇帝開“臨戰徵詔”,調全境邊軍,封鎖蠻域。
鳳元君望向北闕,輕聲道:
“若此戰敗,不止邊亡。”
“而是,先帝之功,盡毀。”
他下令:
“封六部,啟十郡援糧,策政司設南境戰線統籌,由清霽遙控協軍。”
“沈歸為前鋒將軍,破巫先行。”
“我太子——以宗統之名,親臨前線。”
太子出征,是立國以來之大事。
而真正的火與血,才剛剛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