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命賭局落定,星臺沉靜,魂咒盡碎。
林婉兒以一己之力定乾坤,賭贏了整個朝局,卻也元氣大傷,三日昏睡不醒。
鳳儀宮閉門謝客,宮人不敢高聲喘息,鳳元君每日守在她榻前,小手緊緊拉著她的指尖,生怕稍一鬆開,她便會再次消失。
沈策、韓聿與白芷衣輪流守夜,氣氛凝重如山雨欲來。
第三夜,林婉兒終於幽幽睜眼。
她只覺渾身如墜寒潭,卻見榻前燈火微明,一雙小手在她掌中發熱。
那是鳳元君——他已守了整整三日三夜。
她抬手撫了撫他的額髮,低聲道:
“我還活著。”
“你也在……很好。”
白芷衣聞訊立刻傳信,沈策快步而來,長跪榻前。
“鳳後安然,萬幸。”
林婉兒虛弱地搖頭:“未安。”
“朝局雖定,心局未平。”
韓聿也趕來稟報:
“景樓殘脈雖滅,但餘波未清。”
“數位邊境督臣忽然遞交辭章,其中兩人曾與舊楚王有密信往來。”
“這似乎……不是巧合。”
林婉兒冷笑一聲:
“賊去猶餘毒,斬草當除根。”
“傳我令——清查五司,徹查邊鎮,不容餘黨翻浪。”
眾人領命而去。
夜漸深,鳳元君睡熟於她榻邊。
林婉兒緩緩閉上眼,卻不知今夜這一夢,會將她的心,再一次翻覆。
夢中,白霧繚繞。
林婉兒獨立於梨花樹下,遠方微風輕拂,吹動一人衣袂。
那人背影清瘦,立於高階之上,衣襟飛揚,正是當年那抹永遠無法忘卻的身影。
——蘇拂塵。
他轉身,仍是溫潤如玉,卻帶著淡淡疏離。
“婉兒。”
她怔然站立,不知是夢是幻,亦不知是恨是思。
她問:“你為何來?”
蘇拂塵輕聲道:“你踏上了我曾走過的路。”
“鳳命非福,太過執守,終將以命換命。”
林婉兒忽而緊握雙拳:
“你以命護我一次,我不願再有人為我而死。”
“這一次,我要護天下、護孩子,也護我自己。”
蘇拂塵望著她,眸光一瞬溫柔,似有幾分慰意,又似不捨:
“那你要記住,命運若再逼你絕路——”
“你不是一個人。”
風中梨花驟然飛揚,蘇拂塵的身影隨風而散。
林婉兒猛然驚醒,冷汗淋漓。
而她掌中,竟多了一枚細碎的玉片。
——正是蘇拂塵所贈“鳳鳴佩”之角。
她怔然望著那玉,片刻後,緩緩垂眸:
“你……真的還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