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井咒雖暫平息,然白芷衣所言“皇城地脈圖”已落入厲玄英之手,震動林婉兒心神。
她知,這是比“血咒鎖宮”更可怖的手段——
改命。
若地脈被破,風水逆行,國運可傾,主命可毀。
而她,作為皇后,正立於“鳳象”命盤之中,命格與皇城同氣相連,一旦地脈失衡,她——將首當其衝。
當夜,林婉兒取出多年未啟之**“命閣圖盤”**。
此盤繪製於三年前,她尚未封后,乃太傅蘇拂塵以“天干地支、氣運星象”親推而成。
蘇拂塵當年斷言:
“娘娘命格為‘歸凰’,破而後立,鳳落九霄,方可鎮天下之亂象。”
“但此命一生逆兇,若逢地勢反轉、龍氣倒流,極易遭重劫。”
彼時她未放在心上,而今想來——
厲玄英這一“改命局”,便是衝她而來。
次日,白芷衣甦醒,臉色蒼白如紙。
她顫聲說道:“我曾在巫藏中見過此局記載——喚作‘逆鳳盤’,以九穴毀鳳象,以血骨換宮主。”
“若陣成,鳳後所居之宮氣息盡毀,主命必衰,至死而止。”
沈策沉聲道:“此法太過陰毒!”
林婉兒卻冷靜至極:“他們怕我,不是因為我身份,而是我擋了他們的局。”
她垂眸片刻:“我必須提前入局,破局。”
為避人耳目,林婉兒親自帶沈策、白芷衣暗訪皇城九脈之眼。
三日之間,她走遍:
承天門內鎮龍井;
太和殿地宮封脈口;
御書房北壁龍眼石處;
以及皇后鳳儀宮下的朱雀穴眼。
每至一處,皆有咒骨殘線、硃砂舊印、暗咒符紙,足證厲玄英手下已提前動手,封鎖鳳命之流。
而最令她心驚的是——
朱雀穴中,已現破命裂紋,這代表她的氣運,已在受損。
白芷衣大駭:“娘娘不能再拖!再三日……您恐有魂動之危!”
果不其然,次日午時,林婉兒忽於御前議政時昏厥倒地,口鼻滲血,脈息凌亂如絲線纏繞。
太醫院群醫驚恐莫名,診斷為“魂息受噬,命象紊亂”。
南宮晟大怒:“誰敢動朕的皇后?!”
林婉兒醒來時,已是夜半,鳳儀宮燈火幽暗,沈嶙、沈策守於內外。
南宮晟坐在榻前,握著她的手,語氣壓抑如冰:
“你早知此局?”
林婉兒望著他,緩緩點頭:“不然,我怎會一日踏遍地脈。”
南宮晟聲音顫抖,幾乎低吼:“你為何不告訴我?”
“我是帝王,卻總在你後面得知一切!”
林婉兒望著他,柔聲道:
“因為你是帝王,你不能怕。你怕了,朝堂就會亂。”
“我可以怕,可以受傷,可以背後撐你——但你不能。”
南宮晟眼眶微紅,終是哽住。
“可我怕你死。”
林婉兒輕輕捏了捏他的手,眼中光芒不滅:“我不會死。”
“我還沒贏。”
此夜之後,林婉兒徹底禁足於鳳儀宮,由白芷衣設內陣穩魂,用七日魂養術勉強穩住命象。
與此同時,沈策調千聞司破除剩餘三脈禁符,沈嶙設假局,吸引厲玄英注意,爭取時間。
一切都在進行——
可就在第五日清晨,白芷衣忽於宮牆上發現一枚“赤銅命釘”。
那是“逆鳳盤”最後一步——封魂釘命。
只需釘入主宮之正脈,鳳後魂線將徹斷。
林婉兒得知時,眼神從未有過的沉寂。
她低聲吩咐沈策:
“傳我令——七日內若我氣斷,不可留我肉身,需立刻焚於朱雀臺前,用我魂……護大梁國運。”
沈策瞠目,跪地落淚:“娘娘!”
林婉兒只道:“這是命,也是劫。”
“若我不擋,便無人能擋。”
第五日夜,鳳儀宮內陣驟動,林婉兒口中滲血,心脈微滯。
白芷衣斷言:
“命格崩塌已成,必須入‘九曜血壇’,以命換命。”
沈策低聲勸阻:“娘娘,不能去……那是必死之陣。”
林婉兒卻緩緩起身,穿上那襲早年冷宮中所穿素衣,步伐堅定。
“若我不入,厲玄英便改了天。”
“可這天,是我拼命給晟哥哥奪回的,豈容他人亂動半分。”
風雪夜色,鳳儀宮外,林婉兒緩緩踏入陣中。
她手中執一炷青香,望著北方,輕聲道:
“厲玄英——我知你在看。”
“你想動命,我便與你鬥命。”
“看誰的命,更硬。”
九曜星動,血色月華灑落。
林婉兒入陣,天命之局——正式反轉。